许逆听见他没了动静,知道他是又晕了。
他伸手托住驰错的大腿,手上一用力将人抱了起来,他稳稳地站起来,怀里人的头埋在自己的肩颈处,温热的血顺着衣领往下流,渗进去,一阵黏腻的触感。
快立秋了,外面下着小雨,他背着驰错站在路边,招手拦出租车,可好几辆出租车看到驰错满身是血的样子,都只是减速看了一眼,就开走了。
“师傅,停一下!” 许逆拦住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司机探出头,看到驰错的样子,皱着眉摇头:“小伙子,你这情况我可不敢拉,弄脏了车不好洗。”
“叔,我给你二百,你就把我们拉到最近的医院行吗?” 许逆额头冒汗,伸手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到司机面前。
“上车吧。”
他道了谢,小心翼翼地把驰错放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驰错靠在许逆身上,眼睛闭着,呼吸不太平稳,很微弱,像是睡着了。
出租车在雨夜里疾驰,窗外的霓虹灯飞快地向后倒退,像一大片模糊的光斑,许逆看着驰错身上不少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伸手尽力帮他按住,一路上催促着。
晚上人流不大,幸好他们到的也快。
司机没敢懈怠,十分钟把他们送到,许逆抱着驰错走进急诊室,护士看到两人满身沾血的样子,连忙推来担架床,帮着许逆把驰错扶上去。
“医生,他是打架打的,哪里都受伤了,一直在流血。” 许逆跟着担架床往里跑,语速飞快地说明情况。
医生点了点头,一边给驰错做检查,一边问:“他有没有出现意识模糊、呕吐的症状?”
“一直晕着,呼吸也弱,没吐。” 许逆站在旁边,如实补充,帘子没有拉上,他紧张地看着医生的动作。
病床上的驰错没有动静,某一刻许逆的心跳都快静止了。
因为驰错看上去真的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当年他妈妈弥留之际,也是这样的。
第29章 这是我们家的事
chapter-29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医生拿着病历本,对许逆说:“他头部有轻微的脑震荡,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不过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已经处理过伤口了,现在需要输液以及留院观察。”
许逆松了口气,刚想道谢,就听到医生又说:“没太大问题了,家属签字吧,其次我得跟你说一下,他患有先天性痛觉不敏感症,这种病很罕见,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痛觉不敏感症?” 许逆愣住了,“是说他感觉不到疼吗?”
医生点了点头:“没错,他的触觉、嗅觉这些其他感官都是正常的,但就是感觉不到疼痛,不管是钝痛还是刺痛都感觉不到,这种情况其实很危险,因为他受伤了自己可能不知道,要是出现内出血或者其他严重的伤,很容易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而危及生命,甚至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都不知道。”
许逆的心无限向下坠落。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医生又让他签字,许逆说自己不是家属,他现在联系,于是医生就让他先去缴费了。
就在这时,驰错的手机响了,许逆低头看了一眼,是驰宇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摁了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驰宇恩带着焦急的声音:“哥,你在哪?”
许逆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
驰宇恩好像意识到接电话的不是驰错,沉默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许哥,是你吗?”
“是我。” 许逆的声音有些沙哑,紧接着他又问:“你哥为什么会去打黑拳?”
电话那头的驰宇恩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为难:“许哥,这件事真的说来话长,等哪天我当面跟你说行吗?我哥现在在哪?你带他去医院了吗?”
“在人民医院,他现在还在输液。” 许逆说。
“我马上过来。” 驰宇恩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逆把手机放在驰错的床头,起身去楼下缴费,缴完费,他又去茶水间给驰错接了杯温水,才慢慢往病房走。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驰错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吊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醒了?” 许逆推开门走进来,把水杯递到驰错面前,“喝点水吧。”
驰错转过头,看到许逆,垂着眼睛抿了抿唇,随即接过水杯,“谢谢许哥。” 他拿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很轻。
许逆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他,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吊瓶里药液滴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