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诀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
“他是我一个故人的亲弟弟。”
“故人?”许逆追问。
“嗯,”李闻诀点了点头,望着远处的道具车,语气是难以言说的怅然,“他已经不在了,走了很多年了。他走之前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小则,他身体不好,需要人看着。”
许逆有些不知所措,随后松了口气。
原来是弟弟。
“他的心脏病是天生的?”许逆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从小就有,需要长期吃药,时不时要住院。”李闻诀没否认,眼底的疲惫更重。
许逆此刻明白了,为什么李闻诀看起来很缺钱,为什么他对丁于则那么上心。
原来他一直背负着这样的责任。
心里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剩下密密麻麻的心酸。
他看着李闻诀苍白的脸,突然想说“以后我帮你”,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许逆心里烦闷,走到门口点了根烟。
拍摄完结期,嘉宾们没做太多的任务,综艺总是这样,临近尾声大多都千篇一律地卖情怀、搞煽情。
最后一组镜头拍完时,王莉忍不住提前庆祝:“终于杀青了,晚上庆功宴大家都要去啊。”
工作人员欢呼着收拾道具,许逆走到角落里找李闻诀。
他正坐在琴箱上发呆,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片浅淡的阴影,看着有些落寞。
“在想什么?”许逆在他身边坐下。
李闻诀抬起头,笑了笑:“没什么。”
他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许老师,你们要在这儿待多久?庆功宴结束就回北京吗?”
“嗯。”许逆点头,“今天拍完最后一期,明晚庆功宴,后天一早的机票回北京。”
李闻诀“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指尖抠着琴箱上的木纹。
许逆看着他沉默的侧脸,想说“你跟我一起走”,可话到嘴边,又怕唐突了他,只能把话憋在心里,空气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谁也没再说话。
傍晚的庆功宴设在镇上最大的饭店,包厢里摆满了酒菜,彩灯闪烁,音乐喧闹,许逆被工作人员围着敬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很快就有些晕了。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角落里的李闻诀。
他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和过来敬酒的节目组人员碰杯,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李闻诀也一直把视线往许逆那里送去,看着他被人灌酒时眉心蹙了蹙,想上前,却见盛行舟熟练地接过许逆的酒杯,帮他挡酒。
他的目光从来没有被许逆撞上过。
他扭了头,咬开一瓶啤酒。
江兆正和人打闹,见此给他递了一个开瓶器:“这有起子。”
李闻诀接过,没回应,自顾自地喝着酒。
许逆见他坐在位置上孤零零地喝酒,也不跟旁别人说话。
盛行舟端着酒杯,在许逆耳边低声说笑:“看什么呢?”
他说话时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许逆的耳廓,姿态亲昵。
许逆下意识地往李闻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他的脸色沉了沉,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连眼神都冷了几分。
许逆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意。
他故意侧过头,和盛行舟贴得更近了些,“我说,让你少喝点。”
整场宴会上,李闻诀的状态都不太对。
他没怎么吃东西,只是不停地喝酒,偶尔抬头看向许逆时,眼神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委屈,又像赌气。
许逆心里爽死了。
这是他这憋气的十五天里,最爽的一天。
他高兴,就也喝得多,难免会胡思乱想。
李闻诀为什么会流露出这种表情?他心里或许也是在意自己的吧。
一想到如此,他便快意涌上心头。
酒过三巡,许逆逐渐已经喝得有些站不稳了,他端着酒杯走到李闻诀面前,脚步不稳,徐徐坐下,给两人的杯子都倒满酒。
“尝尝这个。”他夹起一个酸菜饺,放进李闻诀碗里,眼底带着醉后的迷蒙,“这家的酸菜饺做得特别地道,跟...跟以前吃的味道很像。”
这是驰错最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