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逆应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那天听完李闻诀说的话,许逆心里其实没什么起伏,反而令他越挫越勇,依然主动来跟他说话。
只是热脸贴个冷屁股。
李闻诀仍然对他淡淡的,客气又疏远。
但是许逆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陪他耗。
“别找了。”江兆不逗他了,正色道:“半小时前他接了个电话,急急忙忙就走了,脸色看着不太好,说是有急事要去医院。”
许逆的心一沉,“医院?他怎么了?”
“不是他,听说是店里的小工。”江兆回应,“你别急,我让阿哲去打听了,应该快有消息了。”
许逆这性子根本等不了阿哲的消息,转身就往琴行跑。
小镇街道还残存着清晨的寂静,早餐摊的炊烟袅袅升起,豆浆的香气飘在风里,传得很远。
许逆跑到琴行门口,玻璃门虚掩着,果然不见往日的人影。
“有人吗?”许逆推开门喊了一声,店里空荡荡的。
“李闻诀?”
无人应答,格外冷清,吧台的水杯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没看完的乐谱,显然主人走得很急。
许逆正焦虑地转圈,手机突然响了,是江兆的助理阿哲打来的:“许哥,打听清楚了,李老板店里的店员心脏病犯了,刚才被救护车拉到镇医院了,李老板跟着去了。”
“严重吗?”许逆的声音发紧。
“不清楚,听说突然就晕了。”阿哲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担忧,“李老板刚才给我打电话,拜托我帮忙关店呢。”
许逆挂了电话,转身就拦了辆车就往镇医院走。
雾还没散尽,看起来天又要下雨,他跑过青石板路,跑过挂满红灯笼的巷口,心里乱糟糟的。
丁于则。
他有印象,是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小年轻。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许逆找到急诊室时,看到李闻诀正蹲在走廊的长椅旁,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的身上沾满本不该属于他的泥污,不知道怎么来的,看起来格外脆弱。
“怎么样了?”许逆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李闻诀没有回应他,许逆有些担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哆嗦了一下,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抬起头,见是他,松了口气。
许逆又问了一遍。
“还在抢救,”李闻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小则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次发作得急。”
许逆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心里反复斟酌着那句“小则”。
他看着李闻诀握着水杯的手在微微发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小则......
他和李闻诀是什么关系呢?李闻诀为什么这么紧张他,平日里在店里的时候也见他挺宠他的,和他玩笑的时候脸上会挂着难得的笑脸。
许逆心想,应该不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吧。
但来不及想这么多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关切。
他轻轻拍了拍李闻诀的肩膀,也没再有别的举动。
原来李闻诀这个总是把没事挂在嘴边的人,也会有这么无助的时候。
抢救一直持续到下午,丁于则总算脱离了危险,被转入重症监护室。
李闻诀守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插着管子的小人儿,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许逆陪在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什么都显得多余,只是沉默的陪伴。
天气预报有雨,果不其然,傍晚时乌云迅速铺满了整个天空,狂风卷着落叶在走廊里打着旋,很快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许逆盯着外面,还想着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我得回店里拿些东西,小则住院需要换洗衣物。”李闻诀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右腿因为长时间蹲坐,又开始隐隐作痛。
许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外的雨势。
“我送你。”许逆立刻跟上,“这么大的雨,不方便。”
李闻诀想拒绝,可看着许逆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撑着一把伞走出医院,雨水漫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溅起水花。
许逆把伞往李闻诀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湿透了,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往下淌,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