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盛行舟细细打量他一番,“又瘦了?”
他点点头,“没事,来喂,于小衍几天就吃回来了。”
许逆确实瘦,但身形姣好,又总是健身,不少粉丝都垂涎他的身材,他多年来一头金发示人,皮肤也是那种常年养在室内的冷白,连血管的轮廓都隐约可见。
不仅如此,他这张帅脸也一度被人调侃该买个保险保护起来。
眉弓立体,眼尾微微上翘,眼瞳是极淡的深棕,鼻梁高却不厉,带点秀气,即便是冷着脸,也不会让人觉得不易接近。
最惹眼的,是他右眼角那颗痣,张扬又易碎。
许逆专心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玻璃窗映出两人的影子,窗外雨雪纷飞,影棚的白炽灯电压不稳,忽明忽暗。
身居顶流这么多年,许逆的粉丝能力自然也不是盖的,很快就有人扒出了李闻诀的真实身份,发帖公示:当地一家琴行的老板。
简单粗暴,仅此而已。
后续处理的很简单,节目制作人王莉拜访李闻诀,提出让他做本综艺的民俗向导,并提供节目所需的乐器。
工资给的很理想,李闻诀答应了。
盛行舟把这些事情说给许逆听,他机械地灌下了一杯浓缩,冰凉液体的刺激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些。
昨晚他依旧是一整宿没睡,满脑子都是李闻诀那张脸,现在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揍了一拳,连遮瑕膏都盖不住,头发也乱糟糟的,刚补漂的金毛显得凌乱又随意。
“这个李老板是本地人,右腿是因为受过伤才落下了病根,听说他对乐器颇有造诣,所以被王莉姐高价聘用全程跟组。”
许逆静静听着。
其实这些年,他的感情过往在圈子里算不上秘密,江兆那张臭嘴没个把门的,有次乐队庆功宴喝多了,一股脑就把他和驰错的事说了出去。
所以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他心里装着一个去世多年的男朋友,从未放下。
不少人自荐枕席,除非碰上几个合心意的,他才勉强笑纳。
许逆想得出神,留下一句“我不信”就直接离开去找王莉问了李闻诀琴行的地址。
盛行舟看他这样,没有阻止。
认识他这么久以来,许逆也曾对别人上心过,但都兴致不长。
琴行离酒店不远,就在镇上商业街的对面,小镇挨着奥特莱斯,周末的人流格外多。
许逆没心思看其他,目光一个一个扫过街边的店铺招牌上,一眼就看到了“闻音琴行”四个字。
木质的招牌,边缘刻着简单的琴键图案,店门是带纹路的玻璃木门,门上还挂着一串风铃随风而动。
在一众繁杂的商业街铺里显得格格不入。
许逆推门而入。
店内分两层,一楼的空间不算大,只有李闻诀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
他正在专心致志地修复一把曼陀林。
门铃叮当作响,李闻诀闻声抬头,看到来人,一瞬间地怔愣住,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店里的布局很有风格,琴架是老式铁管焊接的,上面摆着几把木吉他,墙的下半截贴着千禧年代流行的棕色木纹墙裙,依旧崭新。
墙上很醒目的地方贴着涅槃乐队《never mind》的海报。
“许老师,您好。”李闻诀起身向他走来。
许逆想起盛行舟说的话,目光本能地向下移,落在李闻诀的右腿上。
李闻诀今天穿了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裤腿垂下来,遮住了脚踝。
他好瘦,许逆看着他小腿上空一截的裤脚,心想。
对方发觉到许逆的视线,抿了抿唇,微不可察地把右腿往桌架后藏了藏,尽力隐匿住自己的残缺。
某一刻,许逆只当他是在维护体面。
许逆收回目光,眼神又回到海报上,眼底的情绪逐渐变得柔和。
记得自己送给驰错的第一张专辑就是《never mind》,他收到时,抱着专辑看了一整晚,连睡觉都放在枕头边。
昨天晚上,他因为李闻诀这张脸失了态,冷静下来后江兆对他说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难道因为这,就能断定李闻诀和驰错有关系吗。
他听进去了,但话又说回来,许逆仍然不肯相信眼前人的身份。
为什么恰恰好一切都那么巧合?
他信了的话,那才是傻缺吧。
“昨天的事情,冒犯了。”许逆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歉意,昨晚他确实太鲁莽了,那样扯着人家,实在是很不礼貌。
“没事的。”李闻诀笑了笑,眼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沉默的几秒,许逆用尽全力打量他。
昨晚夜色如墨,看的到底不够真切,现在终于能彻底清晰地看一看他。
店内,李闻诀整个人立在那,仿佛浸在温凉的泉水里,气质是淡淡的温润,又有恰到好处的边界感。
温柔有礼,从容不迫。
而记忆里的人,总爱低着头,头发也剃得极短,许逆记得自己把手指伸进去只能露出一小节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