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文字是有其灵气的。若是考官有心,还是很容易认出那些早已在文坛上展露头角的世家公子。
又好比他家傻儿子,估计也是因为文章被人认出来,才能排在第二十七名。
在这种情况之下,云宝居然还能力压琅琊王家的王修德,这只能说明——
他的文章确实远超榜上其他学子!
认识到这一点后,谢闵对柳家的看法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能教出柳云这般子孙的人家,真的是会鼠目寸光地做出换子之事的人家吗?
若是这事一开始和柳家没有关系,柳家也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那侯府在朝堂之上若是能得到一位少年同盟,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般想着,谢闵心中难得地更松快了一些,不再沉浸于自己被嘲弄欺骗的愤怒之中。
可他一转头却看到余怀玉面色惨白。
他压了压眉头,问她:“余氏,浩儿高中,你怎么好像不是很喜悦?”
余怀玉当然不高兴,知晓自己算计的人除了侯府,还有一个今科会元,她能高兴得起来才怪呢。
就算她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也该明白十七岁会元的含义。
虽然云宝还没有进入朝堂,他的未来发展无人可知。
但此时此刻也足够叫余怀玉的胆战心惊中更加一层害怕。
不过面对谢闵的质问,她当然不能如实说,只道自己近日身子不爽利。
谢闵听了这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叫她好好休息。
一旁的谢浩眼瞧着这一幕,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太对劲。
今日明明是他大喜的日子,可怎的他身边的人,好像都没那般欣喜……
谢浩心存疑虑,在众人散去以后,想要独自找谢闵问问。
却听到谢闵正在训斥府里的管家,说他办事不利云云,又令他单独对余怀玉身边的下人审问一番,如有必要可直接动刑,务必审问出真相!
谢浩一听,不由后退半步——
什么真相需要刑讯逼问他娘身边的下人才能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不只是谢浩想知晓,皇城里头那位也想知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侯府这段时间的异常也都传到了皇上耳中。
他这段时间便一直要人特意观察着侯府的情况,若是有什么发现,要随时向他来报。
可惜观察了几日,那些派出去的人也没探听到太有用的消息。
好在圣上本人对侯府的事并不太过上心,此时此刻他还是更在乎社稷之本的科考。
在看到此次会试的榜单,又瞧见排在最上头的柳云二字时,他饶有兴致地拍了拍手中的奏折。
他笑着对身边太监说:“没想到这孩子果真有些本事,竟能把琅琊王氏和江南陈氏都压了过去。好呀,好!好孩子!”
他连道了几声“好”,才又转头问道:“今年殿试的题目定好了吗?”
大太监答道:“回陛下,内阁那边已经拟定了几个考题,只待陛下定夺。”
皇上听言,摆摆手说:“这些老家伙能出什么好题?跟他们说,今年殿试考题,朕要亲定。”
第76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十九天
大太监听到皇上的话没有迟疑,当即把旨意传到内阁。
内阁几位阁老听了口谕,则在内心打起了嘀咕。
许是本朝开朝皇帝文化水平不高,后来便形成了惯例,除了新皇登基,殿试考题一直是由内阁拟定。
皇上突然要亲自主持殿试,这是闹得哪一出?
“若是今科殿试考题由圣上亲定,那今年这些贡士可便是真正的天子门生了。”一阁老笑说,“这可真是皇恩浩荡。”
首辅听到这话,看着今朝会试的榜单说:“确实是福气,只是要看这些人能不能担住这份福气了。”
说着他放下手中抄录的榜单,开始处理起别的公务,内阁里其他人也不再商谈此事。
瞧着……似是不太将这次殿试放在心上,也并没有因为皇上弃用他们的考题有何波澜。
对于朝堂里这些掌舵江山的大人们而言,会试不过是三年一轮的常例,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对京城的百姓来说,每届会试放榜后的热闹,丝毫不逊于上元灯会。
茶肆酒坊里,说书先生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今科贡士的轶事,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年仅十七岁的云宝。
若说在会试之前,坊间对各个举子都青睐有加,热议着哪位是世家之后,哪位又有名师指点,风头似乎难分高下。
但在会试之后,唯有云宝如同空中明月,独领风骚。
说书先生在台上讲,台下百姓也在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讨论着云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