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不算很大,下了一会儿后,便逐渐转为了小雨,而后渐渐消失。
那块油布最终还是为云宝撑住了头顶这一片小小的天空,没叫雨水肆无忌惮地落在号舍内。
柳三石和柳霁川一宿没睡,若不是京城有宵禁,他俩估计今晚都要等在贡院门口。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地上还残留着些许湿意,柳霁川就立刻催着柳三石出门,还顺便把约好的大夫从美梦中挖了出来,要他尽快在贡院外等着。
大夫本来有些许不满,差点罢工。柳三石连忙说要给大夫加钱,这才叫大夫心情稳定地跟着他们来到了贡院外。
这大夫还真没有白早到,他本以为今日要苦等一阵。
可没想到,今日一可以离场,就有一个学子孤零零地拎着考篮从贡院里头走了出来。
定睛一看,不是云宝又是谁?
柳三石和柳霁川,连忙带着大夫、下人走上前去搀扶着云宝、查看云宝的情况。
结果倒是出乎他们的预料。
昨日夜雨,寒气十足,云宝在号舍里待了一夜,病情竟没有太过恶化。
柳三石和柳霁川松了口气,又匆匆带着云宝上马车,要叫云宝早日回去修养。
上了马车后,柳霁川干脆直接抱住了云宝,要把自己塞云宝怀里。
他贴着云宝的胸膛,听着云宝的心跳说:“我给哥哥取暖。”
云宝咳嗽了两声,想推开他,没推动,便只好由着他了。
鉴于病情没有恶化,云宝还是参加了最后一场考试。
在他踏入贡院的时候,柳三石和柳霁川心里满是煎熬,内心祈祷着接下来几天,可千万莫要再下雨了!
此时此刻,在侯府中的一人,内心也充满了煎熬,不过他的煎熬和柳三石、柳霁川的不太一样。
两天前,当谢泽又一次去花园喂鱼的时候,身上却莫名其妙多了一张纸条。
他趁着无人的时候打开了这张纸条,却见上面写了一更加莫名其妙的话:若欲知真实身世,平施巷,柳霁川。
真实身世,他有什么真实身世?他不就是爹娘的孩子吗?
谢泽看到这封信,先是茫然,而后不信,当即就把这封装神弄鬼的信给烧了。
可不知为何,那“真实身世”四个字总在他心中盘旋,鬼使神差的,当云宝几人回小院的时候,他也叫人带着他去往小院所在的平施巷。
在他到达巷子口的时候,就见到几人从一辆马车上走下来。
其中有两位少年,大的那个长得十分惊艳,小的不过十二三岁,模样也挺俊秀周正,而最让他心头一震的是——
小的这个,长得和自己的爹娘十分相似!
就像……他才是长平侯和侯夫人所生一样!
谢泽愣在原地,继续看着,却又发现了一位中年人,那中年人则和他自己有几分相似……
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眼前这几人,谢泽的脑子变作了一团浆糊。
直到他听到了那两个少年的嬉笑打骂声,他才继续抬头望去,却见明明矮了许多的柳霁川,非要背高上他许多的云宝。
云宝便轻轻地倚在柳霁川身上,假装被他背着往巷子里走,嘴上还夸着柳霁川“英武不凡”、“神力过人”、“太厉害,居然都背得动哥哥了”!
哥哥?
谢泽偷偷看着他们的互动,忍不住走下马车跟了上去。
他趴在巷子口的围墙边上,亲眼见着云宝和柳霁川进了同一座小院后,眼底是掩藏不住的羡慕。
与此同时,在对比了云宝、柳三石和他自己的长相后,一个猜测渐渐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好像、好像有别的哥哥了?!
第70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十三天
柳霁川实在太会继承谢侯爷和侯夫人的优点了。
在看到柳霁川的模样,又发现自己和云宝、柳三石有几分相似之处时,谢泽就隐隐猜到了一些真相。
这个时候他应当是慌乱的、害怕的,可是紧接着他又看到了云宝和柳霁川的互动。
那是那样的温馨,那样的美好,不自觉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人总是会本能地向往美好的事物。
于是在察觉巨变后,本该陷入恐慌中的谢泽,竟率先注意到了长相出众、性格温柔的云宝。
可这其实并没有真正压下他心中的害怕,等那抹向往散去,他的内心深处还是陷入了担忧。
他一边害怕侯爷和侯夫人知道真相后会抛弃他,一边又害怕柳三石、云宝他们不能接纳他……
侯府那边自不必多说,柳家这边虽然瞧着融洽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