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的声音细如蚊呐:“他出远门了……”
江渝以为自己听茬了:“出什么远门?”
霜降不敢看她:“皇上召他查案,说是让他下扬州……姑爷不敢告诉您,怕您生气,便写了一张字条,让奴婢交与您。”
江渝气得眼冒金星。
这人居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下扬州查案去了?!
她又不会因为下扬州而怪罪他,又不会生气。
她生气的是,他也不知会自己一声。
她揉了揉酸软的太阳穴:“拿来。”
霜降颤颤巍巍地递给她字条。
江渝一瞧,只见上面写着:
“夫人亲启,见字如面。
我已出发去扬州,一路平安,勿念。
但有件事得先交代清楚,我去扬州不是游山玩水,是查案。
真的查案!
上头发下来的差事,推不掉的那种。临走前没敢当面告诉你,怕你一听“扬州”俩字就要骂我。因为扬州瘦马多,烟花巷多,但我是真不敢!
我给你带扬州的吃食回来,有什么新鲜好玩的事情都攒着,回来慢慢给你说。
你在家好好吃饭,别天天操心府中事务累着自己。
夫陆惊渊
又及:要是真生气,骂两句就得了,别回家又踹我。”
江渝:“……”
她哭笑不得。
生气归生气,但陆惊渊这回写的不是绝笔信,就是最好的了。
一想到前世的“夫陆惊渊 绝笔”,她便心中绞痛。
霜降偷偷地去看她的脸色,见江渝脸色还好,松了口气。
江渝想,但前世他下扬州,不算太平。
前世扬州盐商案一时轰动京城,她也知道一二。
此案牵涉众多,朝中清流多次弹劾,但盐运使周炳坤背景深厚,与二皇子颇有关联,查不出什么来。
皇帝见着此事,也是头疼。
这个烫手山芋,便给给了陆惊渊。
文官查案易结党,武将无根基反而可信;扬州盐商在朝中多有靠山,陆惊渊将门出身,不与文官牵连。
况且必要时可调当地驻军镇压,避免文官勾结地方势力。
但江渝知道——
此案盘根错节,陆惊渊武将不谙官场,必会陷入泥潭。
且上一世裴珩,也下了扬州。
他暗中布置,欲让陆惊渊在
扬州“翻船”!
江渝沉声道:“霜降,帮我收拾东西,明日便出发去扬州。”
霜降吃了一惊:“夫人,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为何您要去?”
“——我必须得去。”
出发之前,她去找了陆成舟。
陆成舟近日在朝中任羽林郎将,今日正值休沐。
江渝是在陆府门口找到他的。
彼时,宋仪正牵着陆成舟的手臂晃啊晃。
她眨眨眼睛:“二公子,看看我!”
陆成舟淡淡道:“不看。”
一见江渝,宋仪便甩开陆成舟跑过来:“江美人,怎么不在家看账本了?总算舍得出来了?”
江渝想起来。
宋仪的母亲,正是扬州郡主。
她气喘吁吁地道:“陆惊渊下扬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