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肠馅的,很香,一会出锅先让你吃。”
柏渡最爱吃的就是包子了,笑着重重点头,“好。”
等到包子蒸好,热气腾腾的,外面已经排上很多漕工,柏渡洗干净手帮忙售卖,不过他没忘记给自己留了两个。
因着昨日沈家食肆没开门,今日的人更多,吴二郎特先要个两只猪蹄,沈嫖先给拿出来两只。
柏渡都没注意到还有猪蹄呢,这么闻着就香,还有那热干面,本来阿姊还没售卖之前,他也没觉得有多好吃,但这会闻到那经由热气催发出来的香味,顿觉的饿了,包子卖完,就又帮忙给各位食客上面条。
还有一些经常来的熟客看到忙着的少年郎,听他叫沈小娘子阿姊,以为就是那位读书的沈家二郎,想着这二郎是个勤快的,不枉他阿姊这般疼他呢。
“沈娘子,你家二郎可是个勤快的呢。”
“是啊,是啊。”
柏渡也没说别的,只笑着听大家夸赞,又一边谦虚,没一会就跟人打成一片。
今日卖的很快,等到店内大家伙都吃起来时,沈嫖把猪蹄还有面条都给柏渡留下一份。
“忙一晌午,你也都尝尝。”
柏渡拿起包子就先吃了起来,差点烫到自己,但包子软软的,面皮把汤汁全都吸收了,又着急忙慌的吃口面条,差点噎住自己,连忙喝口清澈的红豆汤,特别舒服。
第25章 皮薄多汁的猪肉白菜馅水角儿 “我答应……
沈嫖吃的是一小份的热干面, 她倒是没柏渡这般饿。
柏渡吃着吃着就悲从中来,想到明日此时就坐在书院的膳堂中,吃着没滋没味的膳食, 恨不得再不去读书上学。
沈嫖吃过后,先和上一块包饺子的面, 饺子面可以软一些,瞅着时辰,就去郑屠夫店中割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让他帮忙剁馅料, 肉店内也是一向会做的,只是不会那么细腻,回家自己再稍微剁一下就好,她让郑屠夫先剁着,去买两颗白菜,冬季白菜价钱格外的便宜。
提着菜到家中, 柏渡已经把食肆的小桌子都擦洗干净, 若是此时此刻柏家上下看到,定然会觉得此人是冒充的柏家二郎。
刚刚过晌午的汴京街上依旧热闹, 好些跑腿的在街上穿梭,也有些食肆已然过了饭点,老板们都在喝茶小憩。
沈嫖把肉放到专门切肉的案牍上,拿起菜刀开始细细剁起来。
柏渡看着外面蔡河边上人都在闲着说话, 小食摊的老板在互相逗趣, 哈哈大笑, 很是热闹,他之前从未看过这样的情景。
“阿姊,有需要我做的吗?”
沈嫖和他相处这大半天, 对他也越来越熟悉,没那么客气了,“把白菜剥开,洗干净。”
柏渡高兴的应一声,拿过一个木盆,坐在小马扎上一叶叶的拆白菜。
食肆里倒也安静,除却有规律的刀碰撞案板发出咚咚的声音。
“阿姊,沈兄在书院很努力,不管是每月的私试,还是文章,回回都是榜上有名,我们书院的学正,博士都很喜欢他这个学子。”
柏渡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沈嫖念叨。
沈嫖嗯一声,“读书自是十分辛苦。”书院每个月有月考,加上年底的摸底考试,她觉得跟现代的高中生也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是长年累月的住在书院,吃穿上也不如现代人。
柏渡又讲起沈郊曾经被书院的哪家大人瞧上,想将家中爱女许配,他确说家中贫苦,学生也并无功名,不愿误了姑娘终身,回到斋舍还被同窗打趣,他脸红的赶忙躲了出去。
沈嫖听着大约能想象出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羞红脸颊的样子,不过才十七岁,也是太小。
柏渡挑些好玩的好笑的都说给沈嫖听。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干活也快,沈嫖把剁好的肉馅放到盆中,白菜也一并剁碎,磕入两个鸡蛋,盐,酱油,芝麻油,五香粉,搅拌均匀,馅料颜色变深,也十分好看。
“闻着这馅就香。”柏渡捧着这一盆馅,往日只是吃过水角儿,但从不知道原因一个小角子竟然中间有这么繁琐的步骤。
沈嫖拿出面的案板,撒上少量面粉,面反复揉搓,分成小剂子,擀薄,没一会就是一张张近似于圆形,中间稍微厚些,而四周薄的饺子皮。
沈嫖擀好一小块面后,拿起皮就包起最简单的月牙形的,封好口后,用拇指在饺子内侧捏下,自然就成为月牙,而皮因为这一捏,会因为受到压力和肉馅会更加紧凑。
柏渡手有些笨,好似绵软的面皮在他手中并不管用,在阿姊的帮忙下,好不容易捏出一个,还挺开心的。
沈嫖包上两锅排的饺子,还要让柏渡快点赶回书院,她下上包好的一大半,肉饺子要水开三回,饺子全部飘起才算是熟透。
厨房里还有剩下的几颗芫荽,洗干净切碎,放到碗里,再放上五香粉,醋以及一滴酱油,能调出一点点颜色,一勺饺子汤浇在碗里,芫荽的香味完全被热汤激发出来,再把一个个的精致的小巧饺子放进去。
“二郎,你先吃罢。”柏渡积极的烧火,在烧的过程中还在自责,果真他还不如穗姐儿,她都会把火烧的好。
“阿姊,我火烧的不好。”柏渡从未做过这样的活。
沈嫖笑笑,恐怕不止是烧火,就是今日在食肆内忙来忙去的活,他在此之前也从未做过,“没事,郊哥儿也不大会做。”沈郊三四岁就开蒙了,日日上学堂,像沈家这样的贫困人家,靠卖力气过活的,有一个在读书上有天赋的就不得了,所以沈父沈母都全力托举他希望他能出成绩,一次登科,也为沈家改换门庭,这样的家务活自然干的最少。
柏渡哎一声,“沈兄这样不好,阿姊放心,我下次再来烧火就会了。”他说完就捧着一碗酸汤水角儿到一旁的桌边坐下,刚刚出锅的自然是烫的,汤酸酸的很开胃,再有芫荽的香味,汴京人爱吃芫荽和韭黄,常喝的羊汤中就常加这两样,但韭黄价高难得,而芫荽家家都有的。
他夹起一只水角儿,皮十分薄,且紧紧的裹着肉馅,似乎能看到里面的肉馅一般,一口咬下半个,肉馅中竟然还有汤汁,又烫又香,迫不及待的把这一个全都吃完,捧着碗喝口酸汤,在这样的天里,浑身都是舒服的。
沈嫖不饿,她把剩下的饺子都盛出来,不带汤水的挨个放到食盒中,汴京人讲究原汤化原食,把另外一个小瓷罐中盛上饺子汤,这么装下来,一个食盒也装的满满的。
柏渡吃完了一大碗,从没吃的这么痛快,他第一次觉得往日的水角儿都白吃了,皮不薄也不劲道,就连馅调的都不香,吃完就得走了,他很是依依不舍。
“阿姊,我旬休时定还会归家来看望你的,在家中你一定好好保重自己。”
沈嫖把他送到门口,食盒递到他手中,“好,你也是,在书院就多听学究的话,好好读书,阿姊等着你们都能榜上有名。”
柏渡听着这话如家人一般,眼眶红了又红,“放心罢,阿姊,我会好好读书做文章的。”
学问上若没什么进步的话,岂不是很对不起今日这四个饼夹卤菜,一碗面,两个包子,一个猪蹄,还有一大碗水角儿,更对不起阿姊。
柏渡提着食盒就去了自家马车处,小厮套马已然在外面等候大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