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马同时启动。
前600米,双方保持着并排巡航的速度。空中神宫始终试图抢占头马位置,即便在武丰的控制下,仍显露出极强的侵略性,数次想要探出头去。
空中神宫不愧是皋月赏马,爆发力惊人。尤其是被调教多日后,那股“疯劲”彻底爆发——1200米的追切刚过一半,武丰稍松缰绳,他便冲了出去,从外侧强行超越北方川流。
“来这一套?”北川看着旁边龇牙咧嘴的“小老弟”,内心毫无波澜。
山本则按计划稳稳守住内道,控制着节奏。
空中神宫凭着一股蛮力,一度领先一个马身。但进入最后200米的上坡路段时,局势瞬间逆转。
坡度陡升的刹那,两位骑手同时推动身下的赛马加速发力。
“来吧!”武丰松开缰绳,空中神宫咆哮着瞬间爆发,瞬时加速力惊人,一下子又窜出半个马身。
山本也同步推骑:“川流!跟上!”
北川没有急躁,他调整了节奏,适应了“碎步跑法”的习惯后,四条腿的频率陡然变换,瞬间爆发。
轰!
一股沉厚的力量迸发而出,北方川流迅速抹平了近一个马身的差距,甚至在未受鞭策的情况下,反超压过空中神宫半个身位。
任凭空中神宫如何发力,那个深鹿毛的大块头都像焊死在前方一般,始终无法追上。
冲过终点线后,空中神宫大口喘着粗气,显然累得够呛,一脸的不甘心。
而北川只是有些出汗,呼吸却依然平稳。
“太强了。”武丰在马上摇了摇头,对着山本喊道,“完全被压制了。这还是在你们没用主战骑手的情况下。”
……
然而,状态越好,那个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就越发尖锐。
谁来骑?
当晚,弗里梅森小屋的临时会议室里。
坂本助手握着电话,情绪激动,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池江老师!为什么不行?!的场桑是最了解川流的人啊,和它合作了这么久,他俩的默契肯定是最好的!”
电话那头,身在日本的池江泰郎沉默了很久,声音里透着无奈。
“坂本,冷静点。这是社台那边的意思,也是……理性的决定。我对此表示支持。”
“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啊,”坂本依然有些不服气,“让一个完全不了解川流的老外来骑,难道没风险?”
“坂本君,请你明白一件事。”池江泰郎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们要去跑的,是英皇乔治六世及王后伊丽莎白锦标。地点是雅士谷。”
“你我都知道雅士谷赛道是什么样的吧?”
“一个三角形的右回赛道。有着全欧洲闻名的长距离下坡,紧接着是急转弯,最后是一条陡峭的爬坡直道。还有swinley bottom这种复杂的起伏地形。”
“可是这些都是我们的纸上谈兵。的场桑确实是优秀的骑手,但他从未在雅士谷赛道骑过马。一次都没有。”
“让他去面对戴图理、靳能这些在那条跑道上跑了几千次的欧洲大师?驾驭一匹第一次跑雅士谷的日本马,去挑战全世界最强的英皇锦标?”
坂本沉默了。他知道池江说的是实话。
赛马不仅是马的较量,更是骑手对场地理解的博弈。雅士谷的每一个弯道、每一处草皮的疏密,可能都藏着陷阱。
“可是……这对的场桑太不公平了。”坂本咬着牙。
“职业赛马没有公平,只有胜负。”池江的声音依然冷静。
“那……找谁?”坂本无力地问道,“戴图理要骑迪拜千禧,靳能要骑望族……”
“还在找。”池江说道,“我和社台都已经在联系相关人脉了。即使不是名气最响的王牌骑手,也必须是了解当地的老牌骑手。”
两天后。一个新的名字出现在了出马表的预定栏上。
乔治·杜菲尔德(george duffield)。
当这个名字传到坂本耳朵里时,他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并不像弗兰基·戴图理那样如雷贯耳,也不是那种天天上头条的超级巨星。
这甚至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乔治·杜菲尔德,今年53岁。”池江介绍道,“他是英国的老牌骑师,迈克尔·司徒德爵士的老搭档。他赢过两千坚尼,赢过日蚀大赛,是个可靠的骑手,上个月刚刚和巨人长堤一起在雅士谷拿下了圣詹姆斯宫锦标。”
“更重要的是,他在英皇锦标那天,正好在雅士谷赛场有其他比赛的策骑任务,唯独主赛这一场空闲。”
“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吧?”池江问道。
坂本反应过来了:“意味着他当天会全天待在雅士谷,通过前面的比赛,能实时掌握当天草地的软硬、以及每个弯道的情况。”
“就定他了。”
……
第二天,一位头发带着银丝、身材精干的英国老头来到了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