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1号 成田路,10号 鹤丸刚志……
依旧全是魔鬼对手。
依旧是全明星阵容。
但这一次,所有人和马的目标都是挑战他,挑落“北方川流”的王座。
时间到了中午,日上三竿,距离有马纪念开跑还有不到4个小时。
马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着便装、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熟悉的笑容。
今天的安藤没有其他骑乘任务。
作为地方骑手,他在中央能骑的马并不多。但他今天来得比谁都早。
“哟,精神不错嘛,搭档。”
安藤走进马房,靠在马房边上,甚至还顺手帮坂本递了一块毛巾。
“安藤桑!”坂本连忙问好,“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去骑手休息室休息一下吗?”
“那里太闷了,全是杀气。”安藤摆摆手,笑着说,“武丰那张脸黑得像锅底,的场桑也是一脸严肃。我还是来这里陪陪马比较自在。”
安藤走到北方川流身边,眼神向坂本助手询问了一下,随后伸手摸了摸马的肩膀,又顺着脊背滑下去,检查着肌肉的张力。
“嗯……好极了。”
安藤的眼睛亮了起来。
“比在栗东训练的时候还要好。这肌肉硬得像石头,却又充满了弹性。看来这几天休息得不错。”
北川侧过头,看着这个新搭档。
“你来啦,大叔。”
“今天靠你了。”
北川用鼻子顶了顶安藤的胸口,惹得他笑了起来。
这时,池江泰郎也走了进来。
“安藤君,状态如何?”
“我状态绝佳。川流看上去也很棒。”安藤竖起大拇指,“池江师,咱们今天怎么跑?”
话音刚落,空气便凝重得几乎凝固。
池江泰郎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出赛表,目光在几个名字之间来回游移。
“我们是4号闸。内档好位置。”池江抬头看着安藤胜己,语速极快。
“特别周就在我们紧里侧的3号,武丰肯定会盯着我们的动作。而草上飞在7号,就在外侧不远。这三个闸位,几乎掌控了整场比赛的关键。”
他指着信息板上的一张中山竞马场的平面图摊开,指尖缓缓划过那段短得惊人的最终直道。
“中山2500米赛程,起跑后紧接着便是第一处急弯。4号闸位虽占据优势,但倘若出闸稍有迟缓,就会被从外侧切入的马匹瞬间包围,陷入难以脱身的困境。这既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
安藤胜己双手插兜,目光冷静地凝视着信息板,说道:
“特别周那家伙,在天皇赏和日本杯赛事中都展现出了惊人的末脚冲刺能力,武丰大概率会依旧采用后追战术,将自己隐藏在队伍最后等待时机。但草上飞不同……”
“没错。”池江接过话茬,
“草上飞是去年的冠军,十分清楚如何利用中山赛道的起伏。它可能会选择居中策应,甚至在第三弯道就提前发力,发动‘马库里’战法。
中山的直道太短,对特别周那种后追战术不利,所以我们必须警惕武丰改变战术。要是他突然提到前段,比赛节奏就会彻底被打乱。”
安藤指了指大外档的14号马匹:
“领放马预计是前进铃鹿,可它抽到了最外侧的闸位,若想强行切入内栏带头,必定会大幅消耗体能。倘若它带不起节奏,前排就会陷入一片混战。 ”
池江沉默片刻,抬起头,直视着这位来自笠松的骑师。
眼前这个男人,从未在中央赛场拿过任何一个g1冠军,但在他的脸上,池江看不出半点名为“怯场”的情绪。
那种从地方赛场、从成千上万场泥泞乱战中磨砺出来的匪气与自信,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已经拿过一百次冠军的将军。
“安藤,我不打算给你具体指令。按照原本预想,我希望你利用好北川马的爆发力,复刻皋月赏时的先行跑法,占据前部有利位置,但——”
池江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今天这场比赛局势瞬息万变,教条的战术只会成为对手的猎物。你是从地方赛场那种残酷环境中脱颖而出的‘天才’,那种在乱战中敏锐捕捉胜机的直觉,才是我们今天最大的依仗。”
他拍了拍安藤的肩膀,又看向一旁安静的北方川流。
“我只有一个要求:相信它。”
“它已不再是当初那匹来自岩手的赛马,而是击败了世界马王的‘日本总大将’。当它想要冲出去时,希望你能准确判断其意图并加以配合。”
安藤胜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明白了。池江师,照你这么说,我和这匹马是一类人,我们骨子里都讨厌被规矩束缚。”
他走到北川马身边,感受到它躯体下蕴含的、如同火山喷发前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