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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6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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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北川咀嚼着这个时间节点。还有一个星期的“单身”生活。之后,他就要彻底告别纯粹的自由,成为半人马一样的存在了。

当马具终于被卸下的那一刻,北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用力地甩了甩头,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活动着僵硬的下颚。那根讨厌的铁块终于滚蛋了,空气重新灌入肺部的感觉是如此美妙。

回到马房,隔壁的“闪电”正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听说它今天在戴水勒的时候咬了驯马师一口,结果被狠狠教训了一顿,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看着凄惨的室友,北川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一丁点矫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就是命。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跪着也要跑完。

他走到水槽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洗去嘴里的铁锈味。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燥热和烦躁。

“来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背上压着什么,不管是铁块还是人类,只要腿还在,只要心还在跳,我就能跑。而且,我会跑在最前面。”

因为那是唯一能让他暂时忘记束缚、重新找回灵魂自由的时刻。

第9章 孤独的观测者与不需要的童年

北海道的春天总是走得匆忙,五月下旬的风里已经带上了初夏的燥热。蒲公英的绒毛刚刚散尽,牧草便发了疯似的往上窜,将日高山脉脚下的平原染成了一片深邃的墨绿。

对于北川诚一来说,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既充实又枯燥。自从那天“胡萝卜蛋糕”事件和惊艳的脱敏表演后,他的训练课程就像坐上了火箭。

水勒已经不再是让他作呕的异物,虽然那股铁锈味依然让他不爽,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用舌头巧妙地托住衔铁,减轻对牙龈的压迫。背上的空鞍也不再让他感到恐慌,他甚至习惯了那种腰部被包裹的微微束缚感。

身体在飞速生长。一岁马的骨骼正在拉长,肌肉线条开始在皮毛下若隐若现。每天清晨醒来,他都能感觉到视野似乎比昨天高了那么几毫米。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有时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就能冲进闸箱,去跑一场两千四百米的经典赛。

但今天,训练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项新的“课程”:社会化大放牧。

“好了,小伙子们,今天是去‘幼儿园’报到的日子。”铃木一边给北川刷着毛,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式的操心,“到了大放牧地可别被欺负了,但也别去欺负别人,尤其是那些老家伙,知道吗?”

北川喷了个响鼻,算是回应。他当然知道所谓的“老家伙”是谁。那是牧场里用来“镇场子”的几匹退役赛马。它们大多经历过残酷的职业生涯,虽然成绩未必顶尖,但胜在经验丰富,性格沉稳(或者说老奸巨猾)。在退役后,它们被阉割,转而成为了教导年轻马驹规矩的“保姆马”或“领头马”。

大放牧地的闸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青草、泥土以及陌生马匹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与之前那个狭小的单马放牧圈不同,这里是一片广阔的天地。起伏的草坡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十几匹一岁马已经被放了进去,正在撒欢狂奔。而在草场的最高处,几匹体型硕大的成年马正慵懒地甩着尾巴,冷冷地俯视着这群躁动的毛头小子。

铃木解开了北川的牵引绳,拍了拍他的屁股:“去吧,去交点朋友。”

北川慢条斯理地走了进去。他没有像隔壁的“栗子”那样,一进门就兴奋地尥蹶子,嘶鸣着冲向马群。他只是淡定地走到离门口不远的一块草地上,低下头,选了一丛看起来最鲜嫩的三叶草,开始咀嚼。

这种行为在马群中显得极其另类。对于一岁马来说,进入新环境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确立地位、寻找玩伴,或者至少是发泄过剩的精力。吃?那是玩累了之后的事。

北川一边嚼着草,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局势。这哪里是幼儿园,分明就是个微缩的小社会。

那边的“栗子”正在挑衅另一匹栗毛马,两匹小马互相啃咬着对方的脖颈,发出尖锐的嘶叫。这是在通过打闹来测试对方的力量,确立谁是老大。典型的青春期荷尔蒙过剩。

再远一点,几匹胆小的母马聚在一起,警惕地盯着四周。而那几匹老马……

北川的目光落在坡顶那匹名为“大将”的黑马身上。那是一匹体高超过170cm的庞然大物,虽然肌肉已经松弛,不再有现役时的紧绷感,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的威压却是不容忽视的。它身上有着无数细小的伤疤,那是岁月和赛场留下的勋章。

“离远点。”北川在心里给自己划定了一条红线。这种老油条最讨厌不懂规矩的小鬼。如果你去招惹它,它绝对会毫不留情地给你一脚,教你做马。

就在这时,那个讨厌的“栗子”似乎玩腻了摔跤,注意到了独自吃草的北川。它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北川的肩膀,发出一声邀请的低嘶:“嘿,别吃了,来跑一圈!”

北川连头都没抬,只是稍微侧了侧身子,避开了它的触碰。他现在的心理年龄加起来都快四十岁了,跟这群只会傻跑的小屁孩玩“抓人游戏”?别开玩笑了。有这体力,不如多长二两肉。

“栗子”显然不习惯被无视。它不依不饶地绕到北川面前,甚至试图轻轻咬一下北川的前腿来引起注意。这是马匹之间常见的邀玩动作。

北川叹了口气。真是麻烦。他猛地抬起头,耳朵向后一背,露出牙齿,对着“栗子”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威胁表情。那是只有成年公马在争夺领地时才会露出的凶狠神态,虽然他现在的体型还不够大,但那股气势却像极了身经百战的老将。

“滚。”虽然发不出人类的语言,但他的肢体语言清晰地传达了这个信息。

“栗子”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两秒,然后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开了。它大概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平日里安静的邻居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赶走了苍蝇,北川继续低头吃草。他需要摄入大量的蛋白质和纤维,为即将到来的高强度训练储备能量。社交?那是弱者才需要的抱团取暖。强者,只需要速度。

但他没注意到,坡顶的那匹老马“大将”,正缓缓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盯着他。

栅栏外,铃木趴在横木上,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已经被他揉成了碎片。

“唉……”他长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一位老厩务员笑着递给他一罐咖啡:“怎么了铃木?你的宝贝马不是挺好的吗?身体壮实,毛色发亮。”

“身体是挺好,可是……”铃木指了指远处孤零零的北川,“你看它,太孤僻了。别的马都在玩,就它一个在那吃。从进来到现在,它连一步都没跑过。”

老厩务员眯起眼睛看了看:“确实有点怪。刚才‘栗子’去找它玩,它还把人家凶走了。这性格,有点像那些脾气古怪的种马。”

“我就怕它以后在比赛里不合群。”铃木担忧地说,“赛马虽然是竞争,但也需要这种群体意识啊。如果它总是这么独来独往,万一在马群里被包围了,会不会因为不适应而恐慌?或者因为不懂得如何在这个群体里生存而被排挤?”

在铃木看来,北川的行为简直就是典型的“班级边缘人”。明明有着优秀的身体素质,却拒绝参加集体活动。这让他想起了自己上学时那些总是坐在角落里看书、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学霸怪胎。

“你看,你看!”铃木突然紧张地指着前方,“‘大将’过去了!完了完了,‘大将’最讨厌不懂礼貌的小马了,‘小老大’刚才一直没去跟它打招呼,肯定要挨揍了。”

在牧场的规矩里,新来的小马通常要主动去老马身边示弱,闻闻鼻子,表示臣服。但北川进门后直接无视了老马,这在马的社交礼仪中简直是大不敬。

视野中,那匹巨大的黑色老阉马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正在吃草的北川。周围正在打闹的小马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躲得远远的,仿佛预感到了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铃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是北川被踢伤了,那明年的出道战可就悬了。

地面的震动告诉北川,有个大家伙来了。沉重的呼吸声和一股特有的、属于老年马匹的陈旧气味飘进了鼻孔。

北川停止了咀嚼,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惊慌失措地逃跑。他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极其缓慢地将嘴里的草咽了下去,然后缓缓转过身,正面对着走来的“大将”。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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