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鸢戾天正要斥责它无礼,手腕上突然吊了个人,要不是她晃了晃,那点重量差点就被他忽视了。
女孩看着只有几岁大,那双眼睛在她瘦的离奇的脸上大的离奇,黝黑皴裂的脸上腮帮子鼓起,正惊恐又坚定地瞪着他。
鸢戾天轻轻晃了晃手腕,没把女孩晃下去,反倒把手里拎着的男人晃哭了,他朝女孩支着两条干瘦的胳膊,还是啊啊呀呀地叫着,女孩也咿咿呀呀地回着,他被一苍老一稚嫩的二重奏包围。
【哎呀哎呀,了不起的帝国第一勇者,人类帝国下一届大将军,虚假的天神,真实的坏虫,居然欺负一个幼崽。】
鸢戾天下颌线都绷紧了:“别瞎说。”
【那我们重新定义一下你现在的行为..】智脑顿了顿,不确定道:【这应该是独属于c级的育幼方式。】
鸢戾天没有理它,把幼崽放下后,冷硬的声线柔了两分:
“值钱的东西,在哪?”
说的内容依旧冷酷如凛冬。
“翻译。”
智脑能怎么办呢,智脑只能翻译。
“他们说什么?”鸢戾天问。
【阿爸阿爸,他没有杀我们,是萨满嘴里的腾格里吗?】
【是布尔库特,你看见他的翅膀了,是布尔库特的翅膀。】
【布尔库特,他是来救我们的吗?】
【他是来要大汗的财宝的,但没了财宝,大汗也会杀了我们的。】
【布尔库特为什么要财宝?】
【不然他那双翅膀怎么来的呢?布尔库特会把财宝带回鹰巢,把金子融化了做成羽毛,每一根羽管都挂上宝石和玉石,你看他光秃秃的黑翅膀,所以他一定要得到大汗的宝藏。】
鸢戾天:“....”
【腾格里是这里的天神,布尔库特是鹰神,好歹是个神,你不要生气,哈哈哈哈哈哈!】
“你告诉他,那种的翅膀,很丑。”鸢戾天有点咬牙切齿。
然后,这对父女就不胜惶恐地跪下来了,他们身后惶惶不安的奴隶也跟着跪下,砰砰砰地磕头,继续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话,鸢戾天一点也不想听。
【他愿意带你去王帐搜罗财宝,但希望你能保住他们的性命,他们是布尔巴族的奴隶。】
鸢戾天扫了眼面前跪着的五个小矮子,清一色兽皮破布,一头泥泞糟乱的头发,黝黑粗糙的皮肤,脖颈上套着粗糙的皮圈,手腕脚踝皆有铁环磨出的血痂。
他眼神定定:“问他们有多少人。”
【...他们部族只有几千人,但王帐的奴隶足有三万。】
鸢戾天心神一动:“是这附近就三万,那再远一点呢?”
【他不清楚,但大概有十万左右吧。】
“可以,我可以保住他们的命,让他们跟我走。”鸢戾天爽快道,然后顿了下:“不对,跟武荆走。”
他赶着回去呢。
【...他们赞美你慷慨且仁慈呢。】智脑啧啧,慷慨且仁慈地带他们回去修水利。
“我以前在飒飒罗星...”鸢戾天说到一半,突然又停住了,垂下眼睑,抿了抿唇:“算了,没什么。”
那时候他只是个普通士兵,混在同等级的战友中,反复执行大同小异的任务,他们是毁灭的使者,去到哪里迎接他们的只有恐惧的尖叫,飒飒罗星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个,和他一样普通。
同样也是一个幼崽,不知道他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傻乎乎冲上来抱住他的腿,肉乎乎的小手摇着一朵异星的野花,翻译器里传出模拟的童声,奶声奶气的,天真无知:
送给漂亮大哥哥。
他猛地愣住,裂风的翅膀倏然收起,一下子也忘了自己来这干嘛,他接过那朵野花,然后做了个鬼使神差的决定——把他们一家藏起来。
这并不困难,那次的任务是攻打王都,谁能在意到战场边缘某个角落一个注定会死的c级藏起了几个平民。
【你在飒飒罗星的任务执行的很成功。】这个是公开的战报,智脑数据库中有记载。
“是的,很成功。”鸢戾天轻声道。
后来他有去探望过,那个幼崽长得很快,他分不清异族的雌雄,只知道再见时对方已经窜到他的胸口,瘦长的手不再采花,而是拿着激光武器指着他,翻译器模拟出他嘶哑却尖锐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怨毒:
“该死的虫子!去死吧!”
——————
“我不慷慨也不仁慈,但济川是。”鸢戾天微笑起来,他想回去了,又一次。
第23章
他的到来在王帐贵族和奴隶间引起了巨大的骚乱。
带路的布尔巴族殷切勤谨, 那老头在半死不活的奴隶中有些声望,他从小路将鸢戾天引入王帐,没有惊动守卫, 虽然惊动了也无甚挂碍, 但一个合格的带路党能省很多事。
以前他打劫的时候也这样干,先找个软脚虾或者二五仔, 都不用废话,对方靠想象就先破了胆,他只用斜眼瞅着他,就什么明的暗的全抖落干净,二五仔尤其好用,毕竟那么大一艘星舰, 总不可能铁板一块,特别是高级雌虫,脑子聪明, 心里弯弯绕绕更多, 不告诉他们他是c级,有的虫就能仗着他来先反了舰长。
就是军舰稍微麻烦些,得杀出条血路, 他一般是不碰的。
可这半原始的部落王帐到底不是虫族军舰,那个老布尔巴也生了反骨, 路线熟悉, 动作迅速, 不知道暗地里盘算了多久, 他先串联起本部落的奴隶,又沟通附近几个部族,把他们引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