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不知过了多久,妖囊袋突然猛地一坠,狠狠摩擦在草地上。
那动静直接把少年震醒了,连屁股也有些疼得发麻。
外头隐约传来妖怪的交谈声。
“你们这里头装得什么东西?”
“是……从山下搜罗来的奴隶,小的们听说妖后要为十三殿下大办成年礼,自然也想献上一份薄礼,聊表心意。”
“嗤,你们倒也有心,既如此,还不打开来瞧瞧。”
“是是是,快,打开给大人们验货!”
话音落下,少年头顶洒落一片月光,照得那本就莹白剔透的肌肤如淡粉色的昙花般美丽。
他环抱着双膝,抬头看向面前眼睛瞪如铜铃的牛头魔守卫,月灰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见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轻轻笑了起来,声音轻柔婉转,在微凉的夜里像是羽毛一样搔得人心里痒痒的。
在小妖们还在发愣的时候,城门后一道极有穿透力的男人声音传来:“如此美人,还不快快迎进城内,可别耽误了贺礼入库。”
众妖这才回过神来,却不敢像先前那样怠慢少年,将其一把装进妖囊袋了事。
反而从旁边抬了一架软座轿撵来,又给他披上一件金枝绿梅的白纱斗篷蔽体,这才打开城门,规规矩矩地迎他进去。
这斗篷披上去,比不披更加美丽惑人,称得少年胴体若隐若现,比羊脂白玉还要细腻几分。
先前觉得少年貌若无盐的癞宝蛤妖,看着关上的城门暗暗咋舌:“乖乖地,想不到这丑东西穿上衣服,倒有几分姿色。方才笑得那几声,怕不是把天奉大人的妖魂都勾了去,隔这么老远都能听见!”
獐子妖眼中露出贪婪之色:“旁的倒也罢了,我只盼小殿下能记得你我二妖的好处,日后去凡间扫荡时,能多分赏些人肉才好。”
少年的轿撵被抬入一条昏暗宽阔的石道中,石道尽头是一道暗门。
为首的虎妖口中念了几句咒语,石门自下而上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轰鸣,它转过身,对少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少年不徐不疾站起身,走下轿撵,步态从容,对那面目狰狞的虎头柔柔一笑:“多谢虎大人开路。”
虎妖被他瞧得身躯一震,半晌才回过神来,沉声道:“我等不过是小卒,你既有此美貌,讨得九婴大人和十三殿下的欢喜才是要紧。”
“是。”
少年闻言,月灰色的瞳孔里又隐隐透出笑意。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暗门中,行时如夜晚随风浮动的昙花,不甚娇弱,仅仅一个背影便教人留下了无限遐想。
外面不过是一道平平无奇的暗门,没想到内里却别有洞天,路两旁皆是比人还要高的蛇形烛台,照的大殿金碧辉煌。
高台之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抚膝而坐,两个黑纱半祼的年轻妖婢侍奉在他身旁,态度十分恭敬卑微。
想必这就是方才虎妖提到的,九婴。
没等男人发话,少年已先乖巧地跪下拜见:“奴,见过九婴大人。”
大妖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衔住一颗婢女剥好的红提,低哑道:“倒是个懂事的,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奴贱名,秦观。”
“是哪个观字?”
“不知九婴大人可曾听过一句话。”
“哦?”
“鸳鸯解,整巽裳,开门观月上东墙。”
此乃《西厢记玉抱肚》中的最后一句,是常流连于瓦舍勾栏的恩客基本上耳熟能详的淫词艳诗,哪怕是最目不识丁的人也都听过。
果然此话一出,九婴眼中浮现一丝戏谑之色,微抬下巴,示意道:“那你还不走上前来,让本大人细观一二。”
“奴遵命。”
秦观也不忸怩,当即起身,行至九婴身前。
他穿着的金梅斗篷仅能勉强蔽体,然而双腿一走动,便轻纱波澜飞扬,映衬得雪白修长的一双玉腿愈发勾引诱人。偏偏那张比玉兰花瓣还柔美的脸庞,天然散发出一股柔弱纯洁的气息,在这强烈的对比下,简直欲到了极致。
饶是九婴久经花丛,看惯了两界美人,此刻也不禁心头燥热,哄道:“我的心肝,快坐我怀里,别叫我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