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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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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雪凝没有办法不去喜欢上,那样脆弱的,敏感的,可爱可怜的,美丽狡黠的,永远为他思虑着想的,他的观观。

而这点点滴滴的喜欢,日积月累,汇成山海,也终于变成了珍爱。

直到——那日。

“这是当初你哥哥交给我的那张画卷,他私下于我说,你病中垂危一直念着观观二字,只怕是被恶魇压身。后来,那阚虚元君也曾私下与我母亲交谈,说你当时确实是被鬼迷了心智,幸得她到,才能捡回一条命。”

“先前我只道是尹老大人的公子在你院中养病,后来听你说观观二字,这才警觉起来。”

“雪凝,我自知贪食寒食散,已经时日无多,可你正是风华正茂之时,不该再误入迷潭。依我来看,不如……咳咳咳……不如再请国师去你府上一趟,将这孽障一举擒下,也好……让你我安心啊!”

那个夜晚,薛雪凝在裕亲王府里,看清了萧梓逸摊开的画卷上人的长相。

那眉眼身段,天下再难找出第二个人,右下角的朱红印章上,刻得正是“秦观”二字。

画上的人,确实是观观。

用笔画法,确实出自他自己。

也应了此前庆宝说的话,那画像是他亲笔所画,上头还盖了他的私印。

薛雪凝一个人独坐了许久,他知道,萧梓逸的一番好意他本该受之。可就算尹芳舟当真就是秦观,就是那个当初害他命悬一线的恶鬼,难道当真要让他亲手杀了他的观观吗?

……

他骗不了自己,他做不到。

薛雪凝垂下眼帘,看着眼前的少年忙前忙后,叫人又是端水,又是拿药,还小心帮他处理膝盖上伤口。

“夫君这是怎么了?”

“好了,这会子上了药,就请病假在家里歇几天吧。他们要去东陵就去,终归是拦不住的。”

观观眼中的心疼和无奈,不似作伪,一如平常里对他的体贴关怀。

薛雪凝想起萧梓逸病倒前,曾与他反目:“雪凝,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怪你。可寒食散,你若再查下去,休怪我不念往日之情。”

他也记得伪帝登基的前一夜,他在父亲书房一隅,偶然间于翻落的香炉灰烬之下,发现了未被彻底燃烬的罪证残片。

彼时他的父亲,面容依然庄严可信,毫无破绽:“孩子,放宽心,一切都交给我来办吧。”

每个人都是复杂多面的,到底哪一刻是真实,哪一刻是假的?

薛雪凝自认并非圣贤,难免藏有私心。

虽知友不同道,然情义难舍,不忍轻别离;虽知妻为鬼魅所化,然情深似海,不忍加丝毫之伤;虽知父冒天下之大不韪,然念养育之恩浩荡,始终不忍苛责。

最终也只能——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人。

前番种种,皆是他错。

千刀万剐,皆该他受。

是他难舍,是他不忍,是他不能,是他心存私念,不懂得放手顺应天道!

这世间,本该无人懂他所思所想。

偏偏生出一个风流灵巧的秦观,日日陪伴,时时纾解,让他得以在压抑的尘世中留有一席喘息之地,若真伤了秦观,那与亲手杀了他又有何分别?

就算秦观从未爱过他,就算一切只是谎言……

他,甘之如饴。

薛府举家迁离莲城的那天,薛雪凝亲手将昏睡中的观观送上马车,望着那张安稳的睡颜,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某个雨夜两人挑灯看书的情景来。

那一夜,雨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观观整个人嵌在他怀中躺着,昏黄的烛火下,年轻姣好的面容若隐若现,那笋尖似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又下意识放在口中细咬起来。

薛雪凝听着雨声,手指温柔把玩着少年及腰的青丝瀑布,心中从未有过如此安宁。

观观看的那本书是旧街淘来的,封面残破,没有名字,上面几个鬼怪故事倒是不落俗套,常看常新。

尤其第三篇,讲的是一个画皮鬼打扮成美少年,哄骗书生离家出走,休妻弃子,最后还想挖出书生的心来吃,却反倒被路过道士一桃木剑刺死的故事。

故事最后,书生捧着画皮鬼的皮伤心不已,观观每每看到此处便要气恼一番,大骂那书生贪生怕死。

观观:“那于洪是鬼,不吃人心会死的。细想想,能够在最爱他的时候为他而死,这不正是话本里常写的至死不渝吗?若我是钟书,必定不会犹豫半分,只叫于洪吃了我的心便是,总好过情人被那老道一剑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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