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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君:对女道的尊称
第14章
戏台子搭在水榭上,池中种满了白荷,正好将前后两院、男客女眷隔开,又不影响他们共同听戏。
那边是女眷坐茶会,这边薛雪凝刚在宴上见了宁远山的舅舅方志焦。
方志焦对薛雪凝很热络,话里话外都离不开薛永昌,无非是想从小辈嘴里套出几句有用的信息。
说了许久,方志焦倒是一句没提到宁远山。
薛雪凝有点奇怪,方、宁两家明明是亲戚,但看起来关系似乎并不深厚,饭桌上方志焦丝毫没有要帮宁远山引荐人脉的意思,比陌生人还不如。两家送来的贺礼也分得很清楚。
前面《离魂记》刚唱完,又有人点了一出《沽酒游春》。
薛雪凝饮多了酒,听得微微发晕,见问不出更多东西,便借口更衣去不远处的厢房休息。
方志焦笑眯眯地关心道:“薛公子,你脸色似乎不大好,可是身体不适?”
薛雪凝礼貌应对:“不要紧的,晚辈只是饮多了酒,先去更衣片刻,请方大人您自便。”
有时候,薛雪凝当真厌倦自己这幅身子,这么多年不管走到哪里,都要答些近来身体如何的话,说来说去不过是一句“有劳挂心,一切无虞”,可到底是病去如抽丝,始终不见大好。
回去的路上,薛雪凝正好看见宁远山站在假山拐角处,低头盯着水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听见薛雪凝的脚步声,宁远山像是老鼠见了猫,慌乱地躲在假山后,只露出小半截湖蓝色衣角。
他有那么可怕么?
薛雪凝忍不住想笑,又有些无奈,走上前去道了一声:“宁公子,许久不见。”
宁远山这才惨白着脸回头,挤出一点笑容:“好……好巧,薛公子。”
薛雪凝揉了揉眉心,身上酒气未散,脸微微泛红,看起来平易近人:“不巧,这本就是我的生辰宴,宁公子也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是,是,家父身体不适,特意命我送来贺礼。”
宁远山见薛雪凝没有责怪的意思,胆子也大了起来,说话不那么磕巴了:“方才宴上,丫鬟倒酒弄湿了衣裳,我就出来换了身,薛公子怎么也出来了,宴会应该还没结束吧?”
薛雪凝微笑:“和你一样,出来换身衣服,透透气。”
宁远山打量着薛雪凝的脸色,见他像是心情不错,小心鼓起勇气,斟酌着道:“那日白马寺,多谢薛公子,我实在心中感激,没想到竟还能再见……她一面。”
白马寺上香一事,三人心照不宣。
薛雪凝授意庆宝,让二姐乔装打扮成丫鬟去见宁远山最后一面,也算给两人一个交代,忘了这段过往好好生活。
薛雪凝脸色神情敛了几分,淡淡道:“我只是不愿家姐留有心结,既见了,各自珍重别过,从此就走好自己的路吧。”
“明白。”
宁远山苦笑了一下,作揖似要别过,临走前忽然又道了一句:“薛公子,我自知现在配不上二小姐……倘若,倘若我高中三鼎甲,可否能上门提亲?”
薛雪凝没想到,宁远山憋了半天,竟然憋出这样一句惊天之语。向来男女婚约要三媒六聘,怎么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议论起来。
即使薛家可以在大婚前贿赂稳婆瞒过验身,宁远山才高八斗能考进三鼎甲,现在也不是结婚的时候。
宁远山的舅舅方志焦早就投靠了太子,与恒王党水火不容。宁家和方家就算关系疏远,但毕竟血脉相连,别人可不会细究两家关系到底如何,只会把其视为一党。
这个节骨眼上,即便薛雪凝未入仕途,也知道朝堂正是风声鹤唳之时。
太子恒王之争愈演愈烈,只要薛家还在,只要他父亲还是当朝帝师、任着一品太傅的官职,朝廷里所有人眼睛都会盯着薛家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