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然是按兵不动为上。
薛雪凝转过视线,温和道:“宁公子说笑了,我在家中排行最末,上有长兄和父母,如何能允诺二姐姐的终身大事?宴席快要结束了,请宁公子早些回席吧。”
宁远山眸光黯淡了下去,不再多言:“我明白了。还未来得及恭祝薛公子生辰大喜,会试顺利。”
“宁公子。”
薛雪凝微微一顿,终是道:“父亲常说,出生门第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为人贤良方正,有兼人之材,但愿宁公子也能取得佳绩,入仕一展宏图。”
“我……”
宁远山忽然像是得了大赦一般,感激地双手抱拳,清声掷地:“薛太傅金玉良言,宁某谨记于心,多谢薛公子!”
宴席散后,薛雪凝被薛母叫到房中。
薛夫人劳累了一天,坐在榻上喝茶时换了套家常衣服,连着发髻上的朱钗翠玉也一并摘下,像是启国百姓家的一位最普通的母亲,亲和慈爱,没有一点长辈架子。
薛雪凝坐着听了一会,母亲说裕亲王妃要引荐一位精通医术的女师傅来为他看诊,时间就约在会试结束后。
这么多年,他看过无数大夫,连御医院的几位名医都成了薛府常客,均没有起色,他对寻医问药早就不再抱有期待。
可慈母之心不能辜负,薛雪凝一向体贴孝顺,自然不会伤了母亲的心,当即含笑应道:“母亲要我见,自然不敢推辞。”
薛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道:“还有,今日太后和皇上都送了贺礼来,可见对我们薛家有多么重视。太后跟前的景泰姑姑临走前,跟我说太后很喜欢姚将军家的小姐,提前当年的事,还笑了好一阵呢。”
薛雪凝一听见姚静秋三个字便有些无奈。
这位将军小姐当年强行将他拉上马,还差点指天为盟,实在荒唐,姚大将军又曾经对太后有救命之恩,战功赫赫。
他对她,实在是亲近不得,疏远不得,便是知道她为他进了女子学院,也只当做不知。
薛夫人见他不吭声,忍不住笑道:“好了,娘知道你不喜欢她,也不想耽误她。娘只说你还年纪还小,尚未做出一番事业,不急着成家,还请姑姑早些回禀太后知晓。”
薛雪凝松了一口气:“多谢母亲,孩儿一心只在学问上,并无娶妻的想法。”
薛夫人疼爱道:“我也不急,横竖你大哥还未成亲,要急也是先急他。我的儿啊,你可要在娘身边多留几年,不然往后单独开了府,一月难见你几次,可叫娘怎么是好。”
薛雪凝知道母亲是担心他不按时吃药,总是熬夜读书,又特意留下来陪着母亲说了好一会话,看她吃了养神的汤睡下歇息,这才回自己房里去了。
夕阳西下,众人散去,他十九岁的生辰宴终于结束了。
薛雪凝收起心来全力备考,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会试这天。
上考场的时候,薛雪凝有些心神不宁,倒不是担心自己考场失利,而是这段时间晚上做梦都没怎么梦见秦观。即便梦见了,他的观观对他也不过只有两三句话,转眼人便不见了。
他一心备考,殊不知秦观这几日事忙,将宫里的好药都搜罗了遍,总算配一副凡人堪用的良方来。
秦观不敢给薛雪凝这个病秧子随便用药,打算先找几个乞丐试试药性,再做调整。可莲城毕竟是京都,天子脚下难见乞丐,一时间就耽搁了。
秦观一路找到远郊,才见到几个从北面逃亡而来的流民。眼看这些流民服了药,不出半月便精神焕发,好似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瞬间心情大好,随手指了几块石头变成银子留给流民,又回到了薛府。
不料萤雪斋内空无一人,除了几个打扫的丫鬟小厮,哪儿也不见薛雪凝的人影。
秦观掐指一算,这才知道这两天是参加会试的日子,难怪找不到人。
这治病方子见效快,药性凶猛,秦观调了好几次,虽然已经变得温和许多,但喝下去必要折腾一番。为免耽误会试,秦观打算等薛雪凝回来再将药给他喝。
一时间无事可做,秦观懒洋洋地在府中乱逛,忽然督见庆宝步履匆匆独自出了府,像是有什么急事,便也饶有兴致跟了上去。
谁知庆宝越走越偏,秦观在后面一路跟着,竟跟到一个私塾里去。
那私塾里学生不多,看着年纪都是十六七岁左右,穿着十分简单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