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青青身体差,工作很忙,就别故意和她怄气。”
这番话,从小听到大。如果不是因为莫雯青只是身体差,而不是需要什么配型之类的东西,莫雯静真怀疑自己的出生其实就是为充当莫雯青的血包。
莫雯静觉得累,长叹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湿巾擦擦手直说:“面了见了,饭也吃了,有什么事直说。”
“你以为叫你回来是有事求你?”莫雯青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我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有时间回来一趟,你觉得我就是为了有事情求你?”
“随你怎么想,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这顿饭就到这儿。没别的事的话,我要回去。”莫雯静起身就走。
莫雯青愤然拍桌:“你还觉得委屈了?你想要的我什么没让给你?”莫女士立刻安抚气得像炸毛猫一样的女儿:“别气别气,她不愿意让她走就是了,妈陪你,不用管她。”
“妈,你也听到她刚才说什么……”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一扇门隔绝在外。莫雯静站在门口,从进门就垂着的眼睛终于抬起来,望望天。
嗯,阴天,挺好的。
别管我最好,莫雯静站了会儿。随她们怎么想,反正只有莫雯青舍弃的东西才会轮到她继承,什么都是:
因为莫雯青身体差,所以她们她学医,给她开医院练手;
因为莫雯青不想继承家业,所以把医院关停,抓她回来继承莫家集团;
因为莫雯青从政需要徐家帮助,所以让她的布局资源倾斜给徐家。
什么都围着莫雯青转,搞得像地球没有莫雯青就不会转一样。
莫雯静想得心烦意乱时,手机突然弹出消息,她随意一瞥,竟然又是温尔闻的。
没有上下文,只是一张莫名其妙的表情包。
对话框是她婉拒温尔闻的草稿:不用,顺路而已。
莫雯静删除内容,这会儿正烦躁,不打算再理会温尔闻,结果对方又发来消息:城东有家的老馆子,味道很不错,要是路过你也可以去试试。
提到吃的,莫雯静划出聊天界面的手停住,这一趟连饭都来得及吃就闹了一通,从早到晚就喝几口水,确实饿得慌。
莫雯静当即改变主意,给她拨去电话,对面犹豫一会儿才接通。
“莫总?”温尔闻小心翼翼试探唤她。
莫雯静不轻不重嗯了下,然后接话:“地址发我,我去试试。”
温尔闻有些意外,这原本只是她来回切app,不小心发错消息找的弥补借口,没想到莫雯静会当真,索性顺杆再问:“现在就去吗?”
她又嗯声,温尔闻嗅到一丝机会的味道,立刻说:“那等会儿见。”
她道再见之后立刻挂断电话,不给莫雯静拒绝她的机会,然后把地址发给对方。
断线声后,莫雯静沉默:她好像没说要跟她一起吃吧?
司马昭之心。
莫雯静暗暗想,有点后悔给她打电话的决定,但对方发了地址,她不能不去。
老馆子的定位在古城内,莫雯静把车停在外面,顺着定位找到地方,发现这个位置在风雨桥,桥头是店面,沿桥两侧摆放着客桌,吊下透明门帘,既能遮风挡雨,又不影响视野。
实在想看桥头风景,也能把门帘拉起来。
这会儿是阴天,既不会有斜风细雨,浸湿衣服;也不会有烈日当头,照得水面波光粼粼得刺眼,所以温尔闻把门帘卷起来,坐在正中间的位置,炉子生了火,她正在捣鼓烤年糕饼,花生瓜子也放上面,东西翻得动作手忙脚乱。
莫雯静走进桥,河道的风微微一吹,心烦意乱的情绪被扫掉大半。温尔闻抬头不经意一眼,看到了莫雯静。
她穿了黑衣内搭和黑色大衣,首饰全无,妆面朴素,一整个老派作风。反而是温尔闻,浅蓝色的亮眼风衣,杏白色内搭配只有中间有一颗大珍珠的素色项链,妆面白皙,腮红粉嫩,头发也是微微的波浪卷,一半在前,一半在后,头顶还斜带白色贝雷帽。
在这个将就秋冬棕色高级穿搭的主流审美趋势下,她真的很亮眼。
温尔闻对她笑,招手叫她过来坐。这个空档,炉子上冒出一股黑烟,温尔闻立刻夹起那颗花生,吹掉上面的火。
不是糊了,是着火了。
莫雯静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着急上火夹东西,不知不觉嘴角上扬。
一半的花生都以着火为结尾。
好不容易烤着几个花生,她献宝似的放在莫雯静前面的盘子里,让她尝尝。莫雯静照做,掰开中间烤穿壳的花生,里面看着还挺不错,于是她咬了半颗,咀嚼两下,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