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钱你就能顺着我?”
“徐泛,”明露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是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反复默念的名字脱口而出,是掏出三岁时喜欢的粉色水晶鞋放在太阳下晾晒的窘迫,“你觉得我能吗?”
能不能的,徐泛不在意。
徐泛捧着她脸颊的手掌挪向唇边,趁着明露说话的空隙,拇指灵活钻进她的唇舌间,强势推回她欲发出的声调。
“这么刻薄,怎么你的唇舌还是软的?”这次是徐泛的目光闪烁刻薄的神情,完全不顾明露的反抗,粗糙的指腹揉浅舌苔的颜色。
明露感受到自舌苔上凸起的舌刺反复碾压,从内拖向外,仿佛执着把她的灵魂从咽喉中抽出来。
她合不拢嘴,冷空气刺痛咽喉,它们害得明露眼含雾泪,血丝从眼周缓慢爬向瞳仁。
涎液下不去,顺着手指贴上皮肤淌出。
“明露,”徐泛整个人阴沉下去,目光变得叵测晦涩,她阴恻恻问:“你品尝过人的滋味吗?”
“……”她说不了话,只能用可怜的眼神凝视徐泛,像流浪已久脏兮兮的猫儿。
“那是一种薄情寡义的苦涩,尝尝吧。”
徐泛大发慈悲放过她的嘴,然而双手却禁锢她的身子,俯身与她贴在一起,明露几乎是下意识地推搡她,但徐泛又准又快地吻上来。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吻,对两个人来说都很生涩,所以不可避免会磕碰、撕咬,甚至弥漫出铁锈味。
不对。
明露暗暗想,那只抵在徐泛肩头的手松力,手腕翻过去,手心隔着衬衫暖了她的肩。
那是一种潮湿的、腐烂的霉味。
直到彼此都熟练,唇舌纠缠,然后舌体发酸,在混乱的呼吸戛然而止,被对方带走的东西会有瞬间完全被剥离的钝感。
具体表现为神情恍惚,神智迷离,严重可达双眼失焦,舌肌松弛。
吻毕,明露缓数秒才生出种魂归来兮的复生感,飘然的感觉落到实处,舌尖的痛感方变得清晰。
徐泛的手拖着她摇摇欲坠的后脑勺,一只手钻进衣服里,描摹她凸起的脊骨,她枕在明露的脖颈间,嗅到猛烈的苦味。
原来,你也是薄情寡义的味道。
徐泛这三年不停地想,不停地想:明露应该是初晨未经光照的清新草香,怎么也是苦的呢?
“我该怎么做你才会爱我?”额头抵额头,鼻尖捧鼻尖,徐泛哑嗓呢喃,而明露眼神迷离,神智还是异常清醒,她回答:“做什么都没用。”
那好吧,没有爱,能做也行。
第34章 我喜欢孤独终老
一直到后半夜,徐泛躺下来,明露推开她,抱着枕头转向另一边。
明露感受到她的目光灼灼注视自己,然后垂在肩头的头发被挑起一缕,徐泛问:“你就不好奇分开这四年多,我在哪儿?干了什么?”
徐泛借着夜灯的光亮,轻轻将头发绕入指尖,不料明露突然翻身转过去,头发从缝隙溜走。
她没等来明露的回答,落空的手不甘心地坠下,放在明露凹陷的腰际,不管接下来的方向是上还是下,都异常危险。
“我就知道你不感兴趣,”徐泛继续说,“但是这几年我一直在监视你,连你一天上几次洗手间我都没放过,何况你每天会见什么人,见多少次。”
“只不过,你不仅躲着我,还躲着莫雯静,你和她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徐泛从后面贴过来,“为什么?因为你知道莫家不会接纳你。”
“你有病吧!”明露几乎是弹射起身,抄起枕头砸向徐泛,但软绵绵的力道毫无杀伤力,换来夜灯下徐泛的轻笑,如一回旋镖刺痛明露的自尊。
“你想怎样就怎样,我管不着,但我和你只是你情我愿上过床,收起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揣测,我没心思和你打哑谜。”
“打哑谜?你以为我想说什么?劝你放弃莫雯静还是劝你早点认清自己?”徐泛躺在枕头,手收入后脑勺下,懒散仰视坐起的明露,但神态却是高高在上:
“你到现在还真心喜欢她,但那又怎样?真心不过是一文不值的东西,是下位者为自己找的借口。在莫家人眼里,你的真心就是这样的东西。”
“难道我的真心在你那儿就值钱了?”明露睨她,她一直小心翼翼捧着、高高举起的自尊,因为徐泛的话轻而易举裂开缝隙。
“是,我确实对真心嗤之以鼻,因为我手里终于有权势,”对视着,徐泛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自嘲的悲哀,但在微微的笑容间,融化殆尽,“只是尽管我有足够的权势,真心也还是唯一我没有办法左右的东西。”
“明露,”徐泛叫她的名字,“我想要你的真心啊。”
明露可不觉得她是真心实意,哄人的话当耳旁风吹过就差不多了。明露重新抱着被子缩进床里。
“神经病。”明露挤在墙角,极力和徐泛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