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她的抚养权。”明露继续说,“我要她去上学,从今年开始就去上学,上寄宿学校,每年的学费、住宿费、学杂费一切费用我出。”
“……”没人接话。
“我猜他给不了多少吧,家里有个傻子要供养,肯定没多钱给你,每年能给到一千五你都该谢天谢地了。”
他“啪”地放下筷子,高高在上:“那就给吧。”
明露掏出钱,塞给明母。拿到钱的明母如抱着烫手山芋,进退两难。
“入学的事情我今天就要安排,把户口本给我。”
“那是另外一码事。”
明露又拿出五百块递给明母,后者识趣把钱全交给老东西。
他这才让明母上楼去拿户口本递给明露。
明露翻看户口本,他就当无所谓了,端着大家长的架子:“没什么事了,吃饭吧。”
只有嫂子还站在桌子旁,幼女靠着凳子,扒着明露的腿,眼巴巴仰望她。
确认无误后,她把户口本塞进包里。然后走向那张桌子,他们忙着倒酒,喝得不亦乐乎。
明露停在桌子前,满桌子大鱼大肉,和她回来那天用的臭鱼老肉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就连喝的酒都不是上次的便宜米酒,是几百块的包装白酒。用什么钱买回来的,一目了然。
“事儿解决了,那这饭就没必要吃了。”话说完,明露抬手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一群人立刻起身,惊魂未定还没反应过来,桌子又被翻起一角,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噼里啪啦滑倒在地。
桌对面的老东西吓得差点跳飞起来,汤汁酒水浇湿裤子,烫得肉疼。
“你个杂种,你想干什么!”骂声四起,明露抄起脚边的酒瓶子,狠狠砸向桌面,玻璃碎渣向四年翻飞,一下子震得在场的臭嘴。
“我说了,这顿饭谁别想吃!”
最先跳脚的,竟然是明露那个父亲,他也抄起手里的碗就往明露头上倒扣,“你算个什么卵,就敢指手画脚!”
汤泡饭的温度不高,浇在头上却是赤裸裸的羞辱。那碗掉在地上,竟意外的没碎。
“你靠我吃饭,”明露捡起碗,抽起那瓶没倒完的酒,把剩下的全部倒进碗里,“这么些年,从最开始每个月白拿一千到现在一万,什么都不用付出,你自己算过你从我身上薅到多少钱吗?”
明露一边说,一边走回去,把桌上的剩菜倒进碗里,再转回头,“你没算,可我算着,你从我那儿拿到每一分我都记着,因为我还要替你还账!”
明露抄起碗,混着酒液的剩菜统统泼回他的脸上!
“贱人!老子弄死你!”男人暴怒,冲上来就要揪着她的衣领就要扇她,明露不躲,立刻吼道:
“你敢!你们一家,都靠卖我吃饭呢!”
声音在砖房里回荡。
房间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半晌后,呕哑嘲哳的声音说:“差不多行了,也不差这顿饭。”
“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畜生!”男人揪着她的领子,把她推向门口,他动作快,明露被推着倒退跟不上,几次差点栽倒,“你一出现,老子就没吃上一顿好的!滚,从哪里来滚到哪里去!”
“你配吃什么好的!”明露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男人用力一把将她推出去,铁门嘭当撞上。
被扫地出门呃的明露踉跄几步才站稳,头发上还挂着米饭,额前的碎发滴滴答答还流着水。
她的衣袖沾满汤汁菜色,衣服也挂着斑驳油渍。整个人满身狼藉。
明露原地放空半分钟,捋了头发,转身却撞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徐泛。
她换了衣服,穿着第一天见面事的棕色工装,只是这次的腰间系了衣服,鸭舌帽压着头顶,短发几乎快遮住她的脸颊。
明露突然生出一点郁闷:怎么每次狼狈的时候,都会碰到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明露绕过徐泛去了老砖房。
等明露换身衣服出门,才看到门口的徐泛。她还没走,就坐在门口的木桩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明露靠着门看她,徐泛转向前方,视线穿过屋头前的树梢,看到片茂密的竹林,它位于山脚,向上是浓绿的树林。
触目之地,绿色的山连山。
徐泛摘了帽子,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半张被扇得淤青的脸。
“本来中午收拾好准备走的。”徐泛低下头,头发顿时前后散开,变得凌乱。她的整条小臂枕在大腿上,身子像弓背的虾。
话停住,好似在等明露问为什么。但她只等来明露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