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泛却装作听不懂她的暗示,手掌挂住她的肩膀,手腕枕在她的胸口,她低声埋怨:“我明天傍晚就要走了。”
徐泛想,明露大概已经知道她不是本地人的消息了。今天她主动问起明露的下落,她妈妈应该在明露面前提到过。
徐泛没等到她的表示,继续说:“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明露的呼吸已经缓和下来,什么没说:她已经很累了,现在急需睡眠。
但她睡不着,闭上眼,悲剧又在重演。
“我不是也没问你么。”为什么徐泛会莫名其妙,在雨夜来找她。
明露轻轻叹气,很微弱,到徐泛感受到了,她抬头去看,明露是闭着眼的。
“离开这里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
窗外的风陡然骤吹,将堵窗的床单吹起巨大的鼓包,呼啦啦抖出簌簌声,明露偏头看着窗,风吹着落叶残片透过床单缝隙飘进来。
带来意外的凉爽。
外面突然电闪,轰隆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最适合放空。明露感觉到她的手从肩膀向下了。
雷声很长,长到徐泛差点以为自己等不到她的话:“不会了。”
徐泛的手顿住,她听到明露咽喉中重重的吞咽声,整个胸腔都扩张起来,然后随着那口呼出去的气回归原位。
然后,她报复性的掐了她一下,白皙娇嫩的皮肤顷刻见红,徐泛当即后悔自己的冲动。
荒唐的事情只应该存在于荒唐的时间。
“一定要这么绝情吗?”徐泛的话说出口立刻后悔。
明露不在意她的话,用听着像解释又不像解释的话回答:“徐泛,如果可以,我一定不会再回来。”
徐泛好像意识到什么,不再强迫她说出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她起身吻明露,从最近的手指的位置,向上是锁骨,然后是下颌。
点到为止。她不再上去,只是用手指拨动她的唇,专注观察它的形态,以极其严谨的态度,好似在做科学研究。
“还有五个小时天就亮了,”明露瞥了眼弹出提示消息的手机,时间是凌晨2点,“睡觉吧。”
徐泛的短发在她脖颈间来回,痒得厉害。她的呼吸就在耳侧,无限放大。徐泛轻声说:“你睡。”
雷声后,骤雨中好不容易停下的狂风暂歇,又开始作祟。雨水浸透窗台的砖缝,再砸来雨时,发出咕叽声。
明露没睡好,直到徐泛离开后才彻底睡着,她醒来一看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
明露头重脚轻地倒回床上,放下手机时摸到一张纸条。她忍着不耐拿起来,是徐泛的留言。
字条上是徐泛的电话,还有她的留言:【如果可以,请联系我,就算当朋友,我也没意见。】
朋友?
明露眼都没眨地撕碎字条,随手丢在角落,只要下一个暴雨夜来临,就会把它们吹得七零八落,再也找不齐、拼不回去。
第27章 趁雨来敲门
扬掉字条,明露起身坐在床上,头昏脑涨,好像还处于混沌状态,但她感到有什么东西盖住了她的头,她拼命向上顶,企图撞开什么。
明露起身,胸口有些痛,她疑心这是睡姿不好的结果,换上衣服拽起包就下了楼。
正巧赶到午饭时间。
菜刚上桌,明露破门而入。原本人声鼎沸的房间,因为她的到来,瞬间跌入冰点。
明露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表情各异。
“你怎么来了?”看到明露,明母顿时略显局促,放下菜双手不停擦着衣服,快步向她走来,“你不是要睡到十二点么?”
明母想推她走,但是明露原地生根似的,明母竟推不动她。
明露迅速避开她的动作,向那桌只有男人的方向问:“你收了多少钱?”
顷刻,筷子从手里叮里哐当落地。不少人视线转向那失手丢筷子的人,年轻女人顿时面红耳赤,立刻弯腰捡筷子。
安静了好一会儿,主位的老不死才拿起筷子怼了怼桌面,夹一筷子花生进嘴,嘎嘣嘎嘣嚼着,说:“不知道你说什么!”
明露也不装,继续道:“他应该按年给吧,他给多少我按月给你。”
他抬眼,一张干瘪、纹路深深凹陷的黑脸已经像木雕面具,下垂的眼皮子露出浑浊的眼,定定瞧着明露。
房间只剩下他重重喘息。良久,他才说话:“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