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寒的呼吸停滞了。
她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卡洛琳,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在疯狂回荡。
粉钻?
她不远万里跑到帕索尔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就是为了找一颗干干净净,没有被谁弄脏过的粉钻,送给晏琢求婚吗?
本来以为希望渺茫,连一块原石的影子都没见着,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结果,她前脚刚走,后脚一枚炸弹就把一座可以媲美阿盖尔的粉钻矿山给炸出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现在联邦政府已经把那边全面封锁了,准备重新进行矿权招标。”卡洛琳看着已经完全石化的谢听寒,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相宜说了,那地方是你拼了命救下来的。以亚欧流通现在的实力,加上晏成集团在那边的根基,以及她姐姐在国会的运作……”
卡洛琳咧开嘴,笑得像个准备抢劫银行的土匪,“这块肥肉,我们胖达能狠狠啃下一口!”
作者有话说:
我自己的原稿里,ax版谢听寒和晏琢是成年人的虐he爱情故事,原版她俩我写了个很多个结局。她俩那个if线被我拗he的版本,等完结之后作为福利番外给大家,我得琢磨一下怎么能保留风味。
那个版本里的晏琢,威逼利诱谢听寒跟她结婚,然后告诉谢听寒,如果谢听寒要离婚,就能得到半个晏成,然后晏家的律师会无休止的烦她,谢听寒永远都不会摆脱晏琢,得到安宁。死都不行→_→
地缚灵啊。
第101章
宽大的病号服, 让谢听寒看上去有点单薄,她歪着头,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无辜、更可怜一些。
自己擅自做主卷入枪林弹雨, 甚至榨干了信息素又进医院, 晏琢一定会大发雷霆。谢听寒在脑子里预演了一百零八种滑跪姿势, 没想到,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根本没有登陆。
来医院看她的晏琢, 不仅没有冷着脸,反而露出藏不住的笑意。
“姐姐, 你不生气吗?”谢听寒保持着撑下巴的姿势, 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为什么要生气?”
晏琢走近了些,温柔的信息素包裹住自己的alpha,栀子花环绕着小柠檬:“倒是你, 这个pose, 是为了让我不生气?”
谢听寒愣了一下, 觉得自己的卖萌举动, 实在是目的明显。她赶紧把手放下来,清了清嗓子,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一些。
然而,她坐在稍高的飘窗台上,腿悬在半空。哪怕她后背挺直, 无意识前后晃动的双脚,还有因为睡了太久, 微微翘起的呆毛,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即将出院, 充满阳光活力的快乐大学生。
和“成熟严肃”这四个字,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晏琢看着她这副强行装大人的模样, 还是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谢听寒的腿:“谢总,开董事会的时候,不能晃脚哦。”
谢听寒小脸一红,讪讪地停住了脚。
“我当然为你担心,小寒。听到你被困在矿区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了。”
晏琢收敛了笑意,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少年的眼睛,“可是,我更为你自豪。”
晏琢的手顺着谢听寒的侧脸滑下,温柔地贴在她的后颈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曾经烫得吓人的腺体。
“你救了那么多人,保护了晏成的员工,还完好无损地把自己带了回来。谢听寒,你做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晏琢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与有荣焉:“医疗组把你的复查报告交给我了。”
“报告上怎么说?”谢听寒自己也有些好奇。那一天的极限透支,她本以为会给自己的身体留下不可逆的暗伤。
“他们说,你简直是个医学奇迹。”
晏琢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惊叹:“军医为你做过详细的测试。作为罕见的s级alpha,你的腺体在经历了‘竭尽所能’的极限释放之后,非但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萎缩受损,反而完成了破而后立的重组。”
“现在,无论是你信息素的绝对活性,还是信息素内有效物质的含量,都比你刚分化时更高、更稳定了。简单来说,你拓宽了你信息素使用的边界与能量。”
晏琢凑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目前全球对s级alpha的临床研究本来就少得可怜。你可是为联邦医学数据库的增加,做了点不小的贡献呢,小英雄。”
被爱着的人这样夸奖,谢听寒的心跳漏了半拍。但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那个冗长而真实的梦境。
在那个梦里,在那个没有遇到晏琢的时空里。那个“自己”也曾经为了保护晏琢,在游轮上爆发过信息素。可是那一次,换来的却是腺体的残破和失去一只眼睛的惨痛代价。
而现在,她不仅救了人,还变
得更强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同?
大概因为,在现实中,她的身体被晏琢用最好的医疗资源调养过,她的精神被晏琢毫无保留的爱意滋养过。她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只能燃烧生命去拼命的亡命徒。
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一对爱情鸟在阳光下,静静地看着对方,连空气里都飘浮着甜蜜的粉色泡泡。
谢听寒凝视着晏琢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梦境中那个被愧疚和执念折磨得神经衰弱的晏琢,与眼前这个从容、温柔、满眼都是自己的晏琢,渐渐重合。
她忽然很想恶作剧,试探一下。
“cat。”谢听寒的嘴角依然噙着笑意,突然开口问道,“你是出差的时候,听到的消息吗?”
晏琢的身体僵住了,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不自然,她下意识地避开谢听寒的目光。
“啊……是、是啊。”
一向在商场上杀伐决断,面不改色的晏总,罕见地支吾了起来,“当时……正好在开会……接到电话就、就赶紧协调人手了……”
那时候她在青牛观……如果让小寒知道,自己骗了她,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前任”……晏琢不敢想这家伙会不会打翻醋坛子,或者像上次喝醉酒那样哭得惊天动地。
然而,谢听寒并没有追问。
青年坐在窗台上,看着晏琢那副因为撒谎而微微发红的耳根,以及躲闪的眼神,会心地笑了起来。
cathere大概去跟那个“谢听寒”告别了。
她在努力放下十字架,为了能够全心全意地来爱现在的自己。既然如此,戳穿这个谎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谢听寒从窗台上轻巧地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她没有理会晏琢的忐忑,一把握住了晏琢的手,手指扣紧。
“走吧。”谢听寒的声音轻快,带着阳光的味道。
“去哪?”晏琢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满脑子都在分析,小寒神秘的笑容到底代表了什么。
“当然是出院回家啊。”谢听寒拉着她往外走,偏过头,冲她眨了眨眼,“我可不想在这闻消毒水味了,我们回家。”
晏琢看着青年挺拔的背影,心里的那点慌乱,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办理完繁琐的出院手续,谢听寒并没有立刻返回星港,而是跟着晏琢,回到了晏家在首都的别墅。
刚在柔软的沙发上坐定,谢听寒就拿起了手机,拨通宁凯玲的电话。
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哪怕是为了救人,哪怕对象是穷凶极恶的军阀叛军,对于一个有着正常道德观的前警察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心理负担。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谢小姐,你出院了!”
宁凯玲的声音很惊喜,情绪还不错。
“嗯,刚到家。你那边怎么样?”谢听寒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挺好的。”
宁凯玲感激地说:“晏总为这次事件里所有的工程师、人质,还有我们这些保镖,都安排了心理干预治疗。”
“我这几天都在接受心理疏导,医生说我处于ptsd的应激期,聊过之后,晚上睡觉不那么容易惊醒了。”
宁凯玲深吸了一口气,“不过,谢总。胖达物流那边的安保统筹,我可能暂时……”
“先别管胖达那边了。”
谢听寒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郑重而温和,“工作是做不完的,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和公司那边说,给你放个长假休息一段时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陪陪你妈妈,带她去环境好的地方度个假。”谢听寒不容置疑地说道,“带薪休假。照顾好自己,别的都不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谢谢你,谢总。也替我谢谢晏总。”宁凯玲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酸。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当时的凶险与如今的后怕,没有太多的客套话,只有共历生死后的默契与感慨。
挂断宁凯玲的电话后,谢听寒又接连在群里回复了马如龙、岳相宜等人的连番轰炸,报了平安,并承诺回星港后请客吃大餐,才算是把各方的担忧都安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