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需要刻意去思考发愁的事情微乎其微,姜清鱼没有起床气,每天起来心情都很好,对上那样的笑脸,就算再严肃的人都会柔和神色,耐心地与他说话。
不用日复一日地用相同的措辞来拒绝母亲,被她指责,转过脸再给个甜枣似的哄着他改变主意……仿佛是一套流程,夸张的时候甚至会一天上演几回。
他的沉默不被人理解,弟弟总是吊儿郎当的,玩笑般暗示炫耀,劝他不要与母亲作对云云,好像一切志在必得。
在这之前他经常会想离开的事情,母亲病愈,身子骨还算硬朗,不必要他在旁照顾。
本来这次‘家庭旅行’结束之后,傅景秋打算找到弟弟谈一谈,适当地资助一些钱的。
但没想到他们俩等不及,先一步用拙劣的手段想要加害他的性命,谋夺财产。
如今他们还在路上,想必还不知道房子已经被卖了的事情,或许还在为除掉他这个绊脚石而庆祝。
其实傅景秋是很想知道他们得知自己还活着时的表情的。
那一定很精彩。
不过,这些想法最好还是别让姜清鱼知道了。
对方得到肯定的答复,略微满意了一些,强调道:“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或是问题及时跟我说,我可不想哪天吵起架来一头雾水,完全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想的还蛮远的。
尽管这说辞有些奇怪,但傅景秋还是微笑着应下来:“好,我一定跟你说。”
姜清鱼:“对了,自动驾驶这个你别担心,我车上配的这个是…是很顶尖的那种系统,不,市面上不流通的那种,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傅景秋犹豫了一下,才说好。
姜清鱼看出来他其实对此还有一丝担忧,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多叠甲,去妹妹专用的储物格里翻梳子和指甲剪去了。
因为一心赶路,没在路上耽搁太久,很快,他们就抵达了敦煌,行程中的下一个目的地。
呃,到了地方,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要去取快递。
没办法,快递站的工作人员给他打电话投诉,快件实在是太多,只见进不见出的,他们都快没地儿下脚了。
再者还不只是姜清鱼一个人的快递,这两天傅景秋也在疯狂购物,因为事先通过气,地址选的同一家快递站,数量更是多到夸张。
快递站的老板甚至还借了个车过来停在门口,拉大棚把他们二人大部分快递单独分出来堆在一块,到时候方便拖走。
姜清鱼趁傅景秋不注意的时候把房车底部的储物仓给清空了个干净,暗搓搓地给里边加了个拐角,更方便等下把自己的东西塞进空间去。
买起来没个概念,搬起来就有了。
搬货的时候傅景秋几乎没让他插手,姜清鱼倒是想来帮忙,可对方一个眼神制止,他莫名就有点不大敢动了。
但姜清鱼这个人吧,有的时候是很乖,叫做什么就做什么,非常配合,但有的时候,臂如现在,他实在没办法在旁边干看着傅景秋干活,便偷偷去找驿站的老板,叫他把一些小件扫了拿给自己。
傅景秋负责搬外面车上的那些,他脱了外套,衣袖挽到小臂,里面穿的竟然是那件不守男德的黑色半高领薄毛衣,肌肉因为运动充血而鼓胀,形状超级明显。
本来过来取快递的人几乎是拿了就走的,但他这么一搞,竟然有不少人上前来搭讪,问傅景秋是不是快递站新招的工作人员,频频夸奖他长的俊,身材好。
甚至还有人跑来问他怎么练的这种废话,想要上手摸摸感受触感。
姜清鱼拎了一兜子细碎小物件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顿时也没话说了。
大哥,那男的哪里像是来问你怎么锻炼的啊,分明就是来占你便宜的!
他默默翻了个白眼,刚想上前阻止,傅景秋就先一步躲开了对方的触碰,淡淡道:“网上有很多教程,健身房也有教练的,我这里还有事情。”
姜清鱼把白眼撤回。
他走上前,那个明显看起来性取向就为男的哥们儿依旧不大死心,还想借着帮他搬快递的借口继续搭讪,姜清鱼瞥了傅景秋一眼,没插话,把那兜子快递重重丢进了储物格里,发出好大一声哐当撞击声。
傅景秋:“……”
路人男:“…………”
路人男:“这位是?”
傅景秋:“我朋友。”他转脸看向姜清鱼:“东西我来拿就好了,里面还有吗?”
姜清鱼:“没了,我全拿过来了。”
傅景秋:“好。我这边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姜清鱼还真就头也不回爬上车,留给傅景秋一个滚圆后脑勺,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但要是前者,傅景秋不明白是为什么。
路人男握住手机,眼巴巴盯着傅景秋:“那个,不然咱们加个微信?回头你空了我请你吃饭。”
傅景秋擦了把汗:“不用了,我只是路过这里,不会久待的。”说完,礼貌朝对方颔首:“再见。”
房车门无情关闭,车辆启动,朝附近的公园停车场驶去。
姜清鱼已经钻进了浴室冲澡,刚刚上来的时候他看了眼镜子,说是灰头土脸也不为过,脸上也不知道哪蹭到的,看着还蛮滑稽。
他站在花洒底下,水雾蒙蒙,热水兜头浇下,眼睛几乎睁不开。
木桩子似的站了几分钟,才有心情收拾自己,胡乱地洗了把脸,小狗似的在淋浴间甩头,想着傅景秋等会儿也要洗,就没怎么耽搁,迅速洗完出来,才在外边听见另一道水声,存在感不小,噼里啪啦地砸着旁边的白杨树。
傅景秋说:“这边一年才下几场雨,刚好被我们赶上了。”
姜清鱼挑了下眉:“还挺巧。”他甩了下毛巾:“你去洗吧,洗完出来吃饭。”
等下搞个春笋鲜虾汤喝喝,这会儿下雨,最适合静下心来享受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