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眉头拧成一团,脸颊红得不正常,连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你……你才任性,你这个大混。蛋没有资格说我……”莲生被他触碰得像只受惊的小兽般瑟缩了一下,不服气地含糊嘟囔着。
语气带着哭腔,软乎乎的,却透着深深的戒备。
岑凛的动作顿了顿,眸色微暗,却没收回手,声音略显嫌弃,“你再折腾,我保准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和孩子。”
随后不等莲生反应过来,握着稍显陈旧的体温计就往他怀里塞,“夹住,不准动。”
而莲生想推开他,却因为发烧浑身无力,只能软绵绵地挥了挥手,最后还是乖乖夹住体温计,嘴上依旧嘟囔:“谁要听你的。”
他能感受到一旁的人又拿起枕头垫在他后腰,让他靠着床头壁坐好,“坐着等会。”
莲生没心思也没精力听他说了些什么,只坚持了一会就又撑不住躺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却见岑凛又强行将他扶起来,让他坐着。
“别夹了,我要取出来。”岑凛将他腋下夹着的体温计拿出来。
男人看了之后,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变化,“把这个喝了。”
莲生嘴唇动了动。
喝什么?喝药吗?
他不喝药!大家都说孕期乱喝药会影响宝宝健康的!
思及此处,仅存的理智将他拽回来,他捂着嘴转头:“我不喝药,打死也不喝!”
岑凛道:“不是药。”
他把瓷碗往前递了递,莲生终于半信半疑凑过去嗅闻。
嗯?奇怪,怎么又有大葱味又有红糖的味道?这什么东西?
“葱白姜糖水,体温不到要吃药的地步,物理降温和食疗就行。”岑凛道。
虽然如此,莲生还是皱着小鼻子往后缩了缩,葱白味有点冲,但岑凛又把勺子递过来,莲生舌尖似乎尝到了红糖的甜。
他眼神又有点犹豫,小手攥着之前一直抱着睡觉的岑凛的外套一角,既怕刺。激到宝宝,又有点抵不住甜味的诱惑。
岑凛看到他这副模样,指尖几步可查地把碗往他嘴边送了送,虽然有些隐匿的迁就,语气却仍旧硬邦邦,补了句:“再问一句,喝不喝?”
“不喝!”莲生道,“味道好冲哦……”
岑凛又往里面扔了半勺糖,“这次你再不喝,别怪我动手,这么大人了,怎么还那么娇气?多少岁了?”
莲生一听这话,气鼓鼓地道:“我都两百一十岁了,比你们都大!你才娇气呢!”
“两百一十岁还怕葱味。”岑凛幽幽补了一句。
这可让小莲蓬精彻底炸了。
趁着小莲蓬精发火,岑凛直接把勺子送到他嘴里,“喝了,不准吐。”
莲生“呜呜”着要吐。出来,见他执着,也只好咽下去。
……还挺甜的。
好吧,暂时原谅他了。
莲生“不情不愿”地喝下一整碗葱白姜糖水,喝完后勉强道:“也不是很好喝,不过既然你说对宝宝好的话,我就喝完吧。”
岑凛收回碗,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嘴硬的模样,终究没戳破他眼底的满足,只是转身去倒了杯水递过来,“漱口,姜味留在嘴里更难受。”
莲生乖乖接过水杯,咕嘟咕嘟漱了口,还不忘补充:“我漱嘴是怕嘴里有怪味,不是听你指挥啊。”
“娇气。”岑凛低声道。
听这话,莲生忽然抬头,眨了眨眼睛:“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事。”岑凛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却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糖水渍。
指尖的触感微凉,莲生下意识缩了缩,却没像之前那样瑟缩着躲开。
男人的动作一顿,眸色暗了暗,很快收回手,转身去拧毛巾,“躺好。”
莲生乖乖躺好,下一刻,湿凉的毛巾就被叠好覆在他的额头上,被子却拉得很高,不会有一点冷着自己。
“你……你还不走吗?”莲生躺下后道。
岑凛收回方才用完就放在桌子上的体温计,将其装回盒子里,闻言开盒子的手指微顿,沉默一会才开口道:“等你退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