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摸了摸小腹,低声呢喃:“宝宝再忍忍,我们很快就能回族里了,那里很安全,还有长老爷爷,他也会很爱你的……”
风忽然变大,伞柄险些脱手,远处似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莲生吓得浑身一僵,屏住呼吸听了半天,才发现是风吹树叶的声响,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他慢慢调整过来,继续往前走,就在他绕过一片矮树丛,快要看到小路出口的石头时,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
他下意识用手撑地,掌心被尖锐的石子划破,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伞也滚到了一旁,雨水瞬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
湿冷瞬间席卷全身,莲生瑟瑟发抖,连心尖都是发颤的。
“嘶——”他咬着唇没敢出声,刚想爬起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寒意的声音,像冰锥划破雨幕:“你要去哪?”
莲生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缓缓回头,只见岑凛站在不远处的树丛旁,身上的衣服上还沾着抢修路段时留下的泥土和草屑,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里格外沉,死死盯着莲生,看不出情绪,却让他莫名心慌。
“我……”莲生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相信的疼痛和腹中隐隐的坠痛交织在一起,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完整,“我想回家……”
岑凛没说话,一步步朝他走来,脚步声踩在积水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像敲在莲生的心上。
他走到莲生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伞,递过去,指尖碰到莲生湿。漉漉的手时顿了顿。
那只手不仅冰凉,还沾着血珠。
“手破了。”岑凛的声音依旧沙哑,却片刻几分昨晚的暴戾,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感,“下雨路滑,你怀着孩子,想找死?莲生,你几岁了?”
“可是我就是不想待在这里!”莲生忽然抬起头,眼眶泛红,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淌,已经分不清什么是雨、什么是泪。
“你差点掐死我啊!”莲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带着哭腔,“我之前流掉过宝宝,我不能再失去这个了!你失控的时候,眼里。根本没有我,只有疯狂……”
路上刮来的风让他的声音显得凌乱又倔强,像只委屈的小猫,明明在控诉,却透着浓浓的无助。
岑凛弯腰想去扶莲生,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指尖微微蜷缩,似乎怕自己再吓到他,最终只是把伞往他那边送了送,大半伞面都倾斜在他这边,自己的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
空气静默许久,岑凛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地上的水洼里,泛起细小的涟漪:“对不起。”
他的那声对不起很快、很轻,轻得几乎要化在风雨里,莲生从没在他口中听到过这个词,险些以为是风声杜撰了他的听力。
莲生忽然抬眸望向他,满眼疑惑。
“我从前因为些事,得过一种病,心力俱疲和精神重压之下,在幽闭小空间里很容易有暴戾行为,我也在尝试治疗,那天的事我很抱歉。”岑凛低低道。
这是岑凛第一次跟他说“对不起”。
莲生怔怔地看着他,雨还在下,打湿了岑凛的衬衫,勾勒出他清瘦的肩背。
他忽然想起早餐时那双拦住他的筷子,想起耳边那句提醒,心里的恐惧忽然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取代。
说不清楚那是什么,这个人,明明前一晚差点伤害他,却又在默默保护他的孩子。
“跟我回去,不要任性。”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2026新年快乐[竖耳兔头]
第24章
你干什么?
莲生皱着眉头, 委屈巴巴地控诉道:“你还说我任性,你那天那么吓人,你手劲那么大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就是个坏蛋!”
岑凛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 掌心向上, 带着雨水的凉意,“这里不安全, 小路出口有滑坡风险,等路修好,我送你回去, 你还怀着孕。”
闻言,莲生沉默一会, 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抬眸询问他:“真的?”
“不骗你。”
莲生又试探着看了他一会,才勉勉强强地眨了眨眼, 低声“嗯”了一会后, 才道:“那好吧, 我跟你回去。”
疑似被哄好的小莲蓬精于是乎又跟着岑凛往回走,夜间凉飕飕的, 雨又越下越大,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下去, 莲生越走越觉得身上难受。
走在左边的岑凛低头认真看着地上崎岖不平的山路, 时不时提醒着那里低洼哪里凸出,好避开可能遇到的障碍情况。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