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门上的风铃被撞出一串声响时,坐在吧台边的王瑜几乎是立刻就回过了头,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准确地抓住了刚进门的林安。
这是他们第二次在酒吧碰面。
王瑜今天没穿那身橘色的教练制服,深色的素面T恤裹着结实的肩膀和胸膛,搭配卡其长裤。那副宽肩窄腰的衣架子身材,简单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就是该死的好看。
林安下意识嚥了口口水,想起自己之前偷偷目测过,这人至少180,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难怪什么衣服套上去都像样。
王瑜隔着一段距离,朝他抬了抬手,算是招呼。
林安看不清他眼神是否迷濛,但他一走近,就看见吧檯上两个已经见底的空玻璃杯。
七分醉。林安脑子里闪过这个判断。刚才那两条讯息果然是酒精催化的產物吧?
说不定连发给谁都搞混了,把他当成了那个「阿驹」。
「教练……」他走到王瑜旁边的那张高脚椅,迟疑地开口,气息还因刚才的奔跑而有些紊乱。
王瑜没应他那个称呼,朝酒保抬了抬下巴,「喝什么?长岛冰茶,行吗?」
「喔,可以。」林安有点笨拙地爬上椅子。
酒很快送上来,澄澈的茶色,上层飘着冰块。
他双手捧住冰凉的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心跳得厉害。
明明早上才那么难堪地争执过,现在却又坐在这里,林安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开口:「教练,我想跟你道歉,今天早上是我——」
「不。」王瑜打断他,侧过脸看了林安一眼,眼神不像平时那么冷硬,却也谈不上柔和,更像是一种疲惫的平静,「是我说话太过了。」
这意外的认错让林安一时语塞。
他握紧杯子,鼓起勇气问:「那……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王瑜歪了歪头,像是有点困惑,酒吧变幻的光线掠过他挺直的鼻樑和微抿的嘴唇。
「我没有约你出来啊。」他说。
「是你先问我人在哪里的。」王瑜补充道,说完,他似乎觉得这个逻辑有点好笑,嘴角极快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一闪即逝,却像颗小石子投入林安心湖,激起一阵涟漪。
「喔喔,也是。」林安尷尬地抓了抓后脑勺,换了个问法,「那你传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瑜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逕自转回去,看着自己面前新上的威士忌,手指捏着杯脚,轻轻地、缓慢地摇晃,冰块撞击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杯壁反射着头顶射灯的碎光,在他修长的指节上跳跃。
男人的侧脸在昏暗光线里显得轮廓深邃,却也蒙着一层看不透的阴影。
音乐换了一首,更慢、更沉。
他的声音混在音乐的间隙里,竟开始答非所问:「你那天晚上在床上,说你可以成为我的第二个阿驹。是真的吗?」
林安感到脸颊像火烧一样发烫,连耳根都热了。
「你听到了?我以为你当时睡着了……」他声音越来越小。
王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酒杯。
良久,他听到王瑜用近乎自言自语的平静语气说:「那我们就试试看吧,林安。」
他放下酒杯,完全侧过身,正对着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