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又变回那副萎靡样子了,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内容却一点也没进到脑子里。
林妤端着水杯从旁边经过,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两遍。
林安眼珠动了动,慢半拍地聚焦到姊姊脸上。
什么叫『又』?而且那戏弄的语气怪让人不爽的。
不过,这次他是真失恋了没错。
「甘你屁事。」但他还是乾巴巴地说。
「宾果,我果然猜对了。」林妤嗤了一声,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你看起来就像隻被人一脚踢开的流浪狗。」
「……靠。」林安别开脸,低声骂了一句。
这声脏话立刻换来后脑勺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林安。」林妤没好气地叉着腰,低头看他,眉头紧锁,「我真是受够了你这样。为了一个我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心情像坐云霄飞车忽高忽低,一下子活过来,一下子又死气沉沉。你变得好不像你,你知不知道?」
林安抿紧嘴唇,没应声。
以前的自己,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喜欢就衝,不喜欢就拉倒,就算再难过,睡一觉、打场球,也就差不多好了。
哪像现在,一颗心像被扔进海里,载浮载沉,靠不了岸又沉不下去。咸涩的水压挤着胸口,闷得发慌,偏偏就是无法真正放手,任由自己没顶。
王瑜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那双像深夜海面的眼睛,还有那晚洒了满地的破碎感……都牢牢吸引着他,拽着他往下沉。
他并非自大地想去当什么拯救者,他只是好奇。
好奇是什么样的故事,会在那个人身上凿出这样的气质;好奇那道伤口究竟有多深,才会让人在喝醉时落泪,清醒后却筑起更高的冰墙。
这样的好奇搞得他心烦意乱。
就像林妤说的,他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患得患失,活脱脱就是一隻可悲的落水狗。
他人生第一次鼓足全部勇气豁出去的告白,结果简直是一场灾难。
不仅没换来王瑜的半分动摇,反而踩中对方地雷,触怒了王瑜,还被贴上「只想打炮过癮」的标籤。
满腔的喜欢和委屈全堵在胸口,无处倾诉,最后只能化为更深的无力感。
「姊,你当时高中是怎么追到小宇哥的啊?」林安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林妤正拿起遥控器想转台,闻言眉毛一挑,嘴角勾了勾。
「嗯⋯⋯」她拖长了音,语气带点得意的狡黠,「我跟他告白到第三十一次的时候,他大概是烦都烦死了,又甩不掉我,无奈之下只好答应我了。」
「……你就是彻底拉下面子,死缠烂打就对了?」林安抬头看她。
「是啊。」林妤理所当然地点头,「瞄准了目标就去追啊。管他什么面子里子,先抓住再说。反正最坏就是被拒绝,我又不会少块肉。」
「真是为难小宇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