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像无数条流速不同的水流一样,或快或慢地淌下来,飞溅出的水滴甚至静止在了半空中。
阮从昀拿水杯接在底下,那捧水回归了正常流速,稳稳地回到了杯中。
夏明余凝神思考,是控制重力,还是速度?
阮从昀笑了笑,“本质而言,我能对物体施加速度场,影响整体或者局部的速度。”
“上下限是?”
“无限趋近静止,但不为零。只要我能力所及,没有上限。如果你想说控制时间,是的,从表面来看,那就是效果。”
夏明余沉吟片刻,指向杯子,“劳烦你为我做个演示。我只需要空杯。”
阮从昀会意,将水倒在半空。他的异能不需要任何手势做启动,水以无限趋近为零的速度下落,单纯以肉眼来看,与时停无异。
夏明余接过杯子,比对着杯口、杯身和杯底,“我想制造五层速度梯度,差级呈现指数。”
他顿了顿,“现在,落。”
话音落下,金属杯子瞬间变形解体。
金属具有一定延展性,但当速度差足够大时,应变超过材质的弹性极限,杯子会被拉长;如果超过断裂极限,杯子就会像现在这样,成为满地碎屑。
“oops.”阮从昀耸肩,“我不会回溯。如果还想要这杯子,得把碎渣收起来去找巩子辽。”
“不用。”夏明余溢出一丝精神力,包裹住金属碎屑,下一秒,杯子如新。
阮从昀笑起来,“啊,是我忘了,你的异能更神秘。”他拿起杯子掂了掂,接回了半空中的水。
“让我想想……如果运用在战场上,你可以大范围施加不均匀的加速场,所有运动中的东西,都能瞬间被撕裂。是么?”
哪怕是剿灭大型怪物潮,也轻而易举。
“你怎么定义‘运动’?”阮从昀竖起手指,“微观而言,不存在完全静止的东西。就算是微观粒子,也存在零点运动。即使在真空中,场也会发生量子涨落。”
夏明余蹙眉,迟疑道,“你能控制到微观层面?”
“哦,我不能。”阮从昀又笑眯眯道,“但你对象能啊。我和首领是战友,战场上是会合作的。”
“……”
夏明余语塞的间隙,阮从昀继续拱火,“据我所知,你可是我们首领的初恋。了不起。真的。”
夏明余有些窘迫地轻咳一声。
他和谢赫之间,是一种默认的姿态和关系,还没来得及正式表白过。除了那晚那个意外的吻之外,两人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牵手。
一个月前他有意要个名分,其实只是离别在即幼稚的讨赏——而且说起来,居然压根没人相信。
自认八面玲珑,可第一次被人当面调侃,夏明余却顿时卡了壳,耳尖漫上了些暧昧的绯红。
他抬手掩了掩不自在,生硬地换回正题,“还是聊回试验吧。现在了解了你的异能,然后呢?”
阮从昀撑着脸,“你已经知道,首领在培育荒墟群的境。但你仔细想想,‘培育’境,该怎么做到呢?”
明面上的资料只写到,暗影观测荒墟群,任由境彼此影响、狂野繁殖,只在必要时提前铲灭高危苗头。
但实际而言,暗影怎么保证数量如此庞大的境不会突然引起大爆发?怎么让这些境在统一剿灭的时候都保持在某个界限里?
执行的背后有很多谜题。但暗影坚持解释,这只是自然发生的、无意的巧合。
谢赫权势滔天,都快成了一尊神像,没人会想着否定他。更何况,暗影确实以最小的损失剿灭了那些境,在成果上,无可指摘。
但是……
夏明余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阮从昀,这位在谢赫身边忠心耿耿的暗影副首领。
“是你……在培育境。”
阮从昀的异能是施加速度场,而如他所说,异能的上限与他能力齐平,那么s级之下,他可以覆盖所有境。
在阮从昀鼓励的目光下,夏明余一边梳理思绪,一边缓慢道,“你可以控制境侵入的速度……假设先遣队判定某个境的情况值得研究,你可以停滞境的扩张,等研究完祂能带来什么影响,再让祂生长。”
阮从昀道,“对,不过远不止于此。比如,我也可以推动境边界的扩张速度,最快验证猜想。总之,整个荒墟群的境,祂们的生长和停滞,都在首领和我的掌控之中。”
“……是谢赫让你做的,是么?”说这话时,夏明余隐隐感到内心的崩裂,“这也是为什么,你的异能被隐藏得这么好。”
阮从昀没有否认。
世人不去怀疑、抨击暗影的最重要的原因是,没有人认为境的生长能够被人为控制——谢赫压下了阮从昀的异能,瞒下了最大的根源和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