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孃也倒了一杯,抿一口:“咧个葡萄儿酒年份够得很咧,还是你会泡。”
三胖子和陈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桑泡儿酒也好嚯!”
“甜咪咪滴!”
陈大孃再次举杯,瞧见南枝许手边没有酒,热情招呼:“嚯点儿撒妹儿,泡老两年滴酒哦,味道巴适得很!”
南枝许轻吸一口气,犹豫,纪述突然拿过她的酒杯,起身拿起酒盆里的勺子,给她打了一杯,放在她手边。
“想喝就喝。”
声音冷冽,听不出情绪,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纪述生气了,但南枝许却知道。
她只是为这个行为害羞,所以绷起情绪,显得冷。
话却是烫的,烫得她心潮沸腾。
她闭了闭眼,端起酒,举杯。
陈大孃笑:“对头嘛!来!祝我生日快落!”
“生日快落!”
“生日快乐。”
陈大孃很爱喝酒,无酒不欢,但因为纪述,她已经两年没碰过酒。
即使在纪述看不到的地方,她也不喝。
因为她每天都会去看纪述,她不想自己身上带着酒气,令纪述难受。
纪述妈妈对她们一家帮助很多,说是恩人也不为过,她的小孩儿她们也当自己家孩子在照顾。
陈二孃办餐馆,以前是她前夫炒菜,她负责泡酒,靠酒卖了不少钱,她很擅长泡酒,在纪述妈妈的帮助下离婚后,餐馆一度靠着酒维系下去,后面纪述妈妈给她招了个厨子,餐馆就这样办下去。
直到纪述妈妈去世,纪述出事。
为了让纪述有事情做,不沉溺在负面情绪中,她辞退厨师,让纪述帮忙炒菜,并将满屋的泡酒封存,锁死。
这人手艺太好,好到不靠酒也能将餐馆撑起来。
陈四孃拿出烟递给陈大孃,二人捏着烟看纪述,纪述无奈,“你们抽烟,从不会,避着我。”
这又是做什么样子。
她也不讨厌烟味,妈妈之前也抽烟。
陈大孃喝一口酒,笑了:“是诶,看南劳斯嚯个酒反应辣么大,影响老影响老。”
三胖子凑上去讨要,被陈四孃拍了一巴掌:“各人不晓得买迈!”
“哎呀,抽完老都嘛。”
这一桌子,三个烟鬼。
烟雾缭绕,酒气氤氲,笑谈、笑骂,欢声笑语随着烟酒气飘散。
陈大孃抖了抖烟灰,看到沉默喝酒的南枝许,拍了下脑门,递了根烟过去:“南劳斯抽不抽哇?”
南枝许一愣,摇头:“谢谢,我不抽烟。”
高三的时候戒了,为此叼了一两个月的棒棒糖,整个人都泡成棒棒糖味儿了。
大学的时候有段时间压力大,捡起来一段时间,为了保护嗓子又戒了,倒是没再吃棒棒糖,喝了一个月黑咖啡。
棒棒糖……
脑海中闪过什么,太快,没抓住。
纪述托着脸,眼尾扫向身侧人,一手捧着橙汁,指尖轻点杯壁。
几个酒鬼推杯换盏,带着南枝许都多喝了几杯。
那个叫“桑泡儿酒”的东西,是桑葚酒,很甜,味道和市面上的不一样,口感非常好。
她挺喜欢的,只是顾忌着纪述,总是一副想喝又不想喝的模样。
喝了两杯,突然失笑。
她在这里纠结什么呢?
纪述都那样坚强,直面恐惧,治疗自己,她畏畏缩缩的不可笑吗?
还能因为这人就不喝酒了不成?
人家都说了“想喝就喝”,她何必这幅模样,拐着弯提醒别人的痛处似的。
看人家的家人多自在,就差给纪述喂酒了。
对“残缺”的人来说,不去过多注意她的“残缺”,不去怜悯,才是最好的态度。
于是她又随着心走,和几位阿姨聊了几句小镇,又听她们笑骂遇到的奇葩客人。
没注意就喝了七八杯。
陈大孃酒量好,这会儿也口齿清晰,拍拍南枝许的肩:“凶阵诶妹儿,嚯得!”
陈响和三胖子早就没喝了,他俩酒量差,估摸着差不多就停。
陈四孃也只喝了两杯葡萄酒,倒是陈二孃陪着陈大孃喝到现在,还有个南枝许。
“厉害啊南劳斯。”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和大孃嚯到最后还没倒哩人。”
陈二孃喝了四五杯,没任何问题,笑着又倒了一杯,盯着纪述,笑了笑,没说什么。
半小时后,席散。
没人喝醉,陈大孃和陈四孃以及三胖子从街上回去,陈二孃和陈响收拾碗筷,见时间不早,催纪述回去睡觉。
他们住在大堂的楼上,有几间房是民宿,这两天没住客,前几天倒是有几批。
纪述看着眉眼染上酒气,眸光潋滟的女人,呼出一口气,伸手去揽她的腰,南枝许勾唇,避开,侧眸看了眼灶台收拾的二人,笑意迤逦,先一步离开。
走过天井,进入大厅,纪述跟在后面,转身锁门。
腰被用力搂紧,后背覆上滚烫,刚锁好,身体被转过,后背撞到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