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绕着解剖台走了一圈,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尸身。
经过一路颠簸,尸体表面的水分蒸发了些,青灰色的皮肤起了一层褶皱,腐烂的衣物已经被小心剪开,露出肿胀变形的躯干。
“季师傅,帮我固定一下肩部。”
苏酥拿起消毒后的金属探针,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先重新确认了锁骨下方的创口,用卷尺再次测量,
“创口长2.3厘米,宽0.8厘米,边缘整齐,创角尖锐,符合单刃薄刃利器特征,创口深度预计在8至10厘米,正好刺向心脏位置。”
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创口,苏酥的动作极轻,生怕破坏残留的组织。
“创口内部无组织间桥,出血不明显,说明是死后或濒死期形成?不对。”
苏酥皱了皱眉,指尖微微用力,“创壁有轻微的生活反应痕迹,只是腐败掩盖了大部分,凶手应该是一刀致命,死者挣扎时间极短。”
老季在一旁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解剖室里格外清晰。
几个年轻的公安已经跑到一旁去吐了。
苏酥放下探针,拿起解剖刀,刀刃是昨晚用磨刀石磨锋利的,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冷光。
她沿着胸骨中线轻轻划开,腐败的组织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墨绿色的腐败液体顺着解剖台的凹槽,流进下方的铁桶里。
“胸腔积液严重,肺部呈水肿状,但无明显挫伤。”
苏酥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沉闷,“心脏表面有一处不规则创口,与体表创口位置吻合,心肌组织有凝血块残留,虽然已经腐败,但能看出是生前形成的致命伤。”
她用镊子轻轻提起心脏周围的组织,突然顿了顿,“季师傅,你看这里。”
老李凑近,借着灯泡的光看清了。
心脏创口边缘,沾着一点极细的、暗红色的纤维状物质,不仔细看,很容易当成腐败组织的碎屑。
苏酥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点纤维,放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片上:“这不是人体组织,像是某种布料的纤维,可能是凶手衣物上的,也可能是凶器上缠绕的。”
接下来的检查更加细致。
苏酥逐一排查了尸身的其他部位,确认没有第二处致命伤,腕骨处的勒痕再次引起了她的注意。
“勒痕宽0.5厘米,深浅均匀,没有明显的挣扎摩擦痕迹,应该是生前被束缚过,但束缚力度不大,可能是熟人作案,死者最初没有反抗意识。”
她用手指顺着勒痕轻轻抚摸,“勒痕周围皮肤没有青紫,说明束缚时间不长,可能是作案前后短暂控制。”
最关键的是消化系统的检查。
苏酥切开死者的胃部,里面只有少量半消化的食物残渣,主要是玉米糊和几块野菜。
“胃内容物排空程度约70%,结合尸体腐败程度和环境温度,死亡时间可以进一步缩小到三个月零七天至十五天之间。”
她一边说,一边将食物残渣取样,“这些残渣里没有异常成分,排除中毒可能。”
最后,她重新检查了死者的指甲。
除了之前发现的红黏土,她在无名指的指甲缝里,又找到了一点极细的黑色颗粒,和黏土里的煤屑不同,这是某种金属碎屑,边缘带着轻微的锈迹。
“季师傅,你看这金属屑,像是农具或者机械上掉下来的。”
解剖结束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酥摘下手套,指尖被汗水泡得发白,口罩里满是福尔马林和腐败的混合气味,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桌上的玻璃罐里,装着黏土、纤维、金属屑和食物残渣,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在她眼里都是无声的证言。
苏酥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肢。
解剖台上的尸体已经被小心包裹起来,等待着后续的安葬。
而她手中的证据,却已经指向了那个隐藏在深山里的凶手。
苏酥把最终的报告交给陈玉明。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公安们去查了。
苏酥没有去,在这边公安的安排下,住进招待所,休息了。
集中注意力连轴忙了差不多六个小时,她也很累。
招待所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墙角放着个铁皮暖水瓶。
苏酥倒了杯温水,坐在床沿,指尖还残留着福尔马林的气味,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解剖时黏腻的声响。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倒头就睡了。
第109章 有白月光?成全他们!38
天还没亮,天空刚泛出一丝鱼肚白,敲门声就急促地响起。
苏酥披衣起身,开门见是陈玉明,他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手里攥着一份供词,语气难掩激动:“苏法医,刘罗锅全招了!”
苏酥侧身让他进屋,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陈玉明喝了一口,翻开供词,声音压低了几分,“死者叫元清,是邻村的孤女,三个月前跑到青石岭讨生活,在砖窑帮着做些杂活。”
“案发那天是个雨夜,元清在公社供销社门口捡了张肉票——那时候肉票金贵,她舍不得跟人分,揣着就去买了半斤五花肉,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没想到回来路过砖窑后面的小路,正好被刘罗锅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