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楠穿着小西装,像个小大人似的给她献花,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毕业快乐,安安以后也像妈妈一样厉害。”
苏酥接过花,眼眶一热。
这四年,顾长安几乎包揽了所有照顾孩子的琐事,夜里孩子哭闹,他总是轻手轻脚地起来换尿布、冲奶粉,从不让她熬夜;她要赶论文,他就抱着顾安在旁边看书,给她创造最安静的环境。
“辛苦了。”顾长安将她揽进怀里,声音温柔,“欢迎回家,苏法医。”
回到公安局法医室的那天,老同事们都来祝贺。
顾明已经退居二线,却还是拄着拐杖来看看,眼里满是欣慰,“小酥,没给你师傅丢人。”
苏酥看着熟悉的解剖台,看着墙上挂着的人体骨骼图,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踏实感。
她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指尖落在冰冷的器械上,动作熟练得仿佛从未离开过。
来不及感叹什么,陈玉明一句话,苏酥立马拿起箱子出现场。
连阴雨下了整整半个月,红石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泥土腥气。
山路早已被冲刷得不成样子,泥泞没踝,一脚踩下去,拔出来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这天清晨,大队长刘桥正蹲在自家门槛上抽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突然,村东头的铁柱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大……大队长!不……不好了!老坟沟……老坟沟那边出事了!”
王大山心里咯噔一下,把烟锅在鞋底一磕,站起身:“咋了?慢慢说!”
“山……山洪冲垮了护坡,露……露出来个人!”
二柱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个女的,裹在麻袋里,泡得……泡得不成样子了!”
刘桥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不敢怠慢,立刻叫上村里的民兵连长,带着两个胆子大的后生,披上蓑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坳里的老坟沟赶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小半个村子。
好奇又恐惧的村民们也跟在后面,队伍越拉越长,议论声在雨幕中嗡嗡作响。
“我的天,这是哪家的坟被冲了?”
“不是坟!二柱子说是个新的,裹着麻袋!”
“山神爷发怒了!这是要收替身啊!”
“我看是外乡来的逃荒女,遭了劫……”
老坟沟里,场面已经有些混乱。
几个胆大的后生用树枝围着那具暴露在泥水中的尸体,指指点点。
尸体被一个破烂的大麻袋包裹着,只露出一双惨白的脚和一小截手臂。
雨水不断冲刷,麻袋的纤维早已腐烂,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泥土和腐败的恶臭。
刘桥赶到后,立刻喝止了村民的靠近,
“都给我退后!谁也不许碰!保护好现场!铁柱,你快去乡上打电话,报警!”
两个小时后。
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在泥泞的山路上挣扎着,终于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蓝色警服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
她个子不高,身材清瘦,眼睛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身上的警服还带着折痕,显然是新配发的。
陈玉明看着眼前的烂泥地,苦笑着摇了摇头:“这鬼天气,真是给咱们出难题。”
苏酥没有说话,她戴上白口罩,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双橡胶手套戴上,然后踩着雨靴,径直走向那具尸体。
她的动作冷静而专业,仿佛周围的恶臭和混乱都与她无关。
“都往后退,别踩坏了现场。”陈玉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的女法医身上。
“一个女同志?”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活儿多晦气啊,她能行吗?”
“就是,看她细皮嫩肉的,别吓晕过去。”
这些话苏酥都听到了,但她毫不在意。
嗯,听多了。
第108章 有白月光?成全他们!37
苏酥蹲下身,开始仔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