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那种沉闷的声音,让人心悸。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怎么了?!”李牧之低声喝问。
“有人陷进气泡坑里了!”后面有人回答,声音里带著惊恐。
这烂泥底下,藏著无数个沼气泡。表面上看著平平整整,一脚踩上去,那个气泡瞬间破裂,底下就是无底的深渊。
江鼎挣扎著往后跑了几步。
只见一个年轻的士兵,半个身子已经陷进了泥里。他身下的泥浆像是有生命一样,咕嚕嚕地冒著泡,疯狂地把他往下拽。
他旁边的那匹战马也被带著摔倒了,马腿在乱蹬,那特製的草鞋反而成了累赘,卡在了泥里。
“別动!越动陷得越快!”
几个老兵扔开韁绳,趴在周围稍微硬一点的泥地上,把手里的长矛伸过去。
“抓住!別慌!”
那个年轻士兵脸都嚇紫了,死死抓住矛杆。几个人合力把他往外拔。
“啊——!”
那是骨头脱臼的声音。因为吸力太大,那个士兵的胳膊都被拉脱臼了,但他一声没吭,咬著牙被硬生生地从泥坑里拔了出来,像个泥猴一样瘫在地上。
可是那匹马……
那匹马还在挣扎。越挣扎,那个坑就陷得越大。泥浆已经没过了马背,只剩下一个马头在外面,绝望地昂著,大眼睛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想要站起来,却只是加快了下沉的速度。
“救它!快救它!”那个脱臼的士兵顾不上疼,想要再去拉马。
“没救了。”
李牧之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匹马陷入的深度,眼神黯淡了一下。
“草鞋卡住了,泥吸住了肚子。拉不出来的。”
“可是將军,那是大黑啊!它……”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决绝的闷响。
李牧之手里的横刀,准確无误地刺进了那匹马的脖子,切断了它的痛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