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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漾这几日一直在病中,生着病所以没有人拿旁的事情来烦她。所以她除了有人来拜访外,就是在府中和那几只断了奶的幼崽玩耍。所以一时之间她竟然将这样重要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直到刚才才猛然间回过神来,为什么江夫人会选择礼部尚书那个臭名昭著的小儿子做江宁栀的夫家,就算是为了江涵育的仕途也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明明谢乾成作为太子太师为什么会突然之间锒铛入狱,为什么自己会无故落水,这些原本毫无联系的事情随着她那些遗忘的记忆回笼,被联系到了一起。
落水那天她和沈琮见面之前,她在仁和宫刚刚安抚完被母妃惩罚的沈珏,在淑妃宫殿外她看见了拉扯在一起的江祭酒和右相宋执。他们靠在一起说着什么,黎漾抱着怀里的点心和刚摘下来的梅花蹲在灌木后面,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却并没有多在意。
“县主,您怎么在这里?”宫女前来寻找黎漾,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江、宋二人。黎漾站起身,抖落肩上背上落满了的梅花,她指着树下已失去了生机的三花猫幼崽,语气悲哀:“小花的孩子死掉了。”
宫女看着身高才到自己胸口的小县主,蹲下身来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奴婢等下会将小花的孩子好好安葬的,等明年春天小花还会有孩子的。”宫女大着胆子揉了揉黎漾的额发,起身准备带着她离开的时候才看到从黎漾身后走出来的宋执二人。
“奴婢见过宋大人,江大人。”这里是淑妃宫殿见到宋执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事情,听说当年宋大人对江大人有知遇之恩所以二人一同出现宫女也并没有多想。黎漾懵懂的转身,看着保持着距离的两人有些奇怪的歪了歪脑袋,但也聪明的没有提起两人方才拉扯的事情。
“县主仁慈,竟为了一只猫儿的生死落下泪来。”宋执看着黎漾红红的鼻尖从衣袖中掏出手帕来,半蹲在黎漾面前,轻轻的擦拭着她眼角的水痕,“老臣方才瞧见花园里野猫不止那只三花,县主可见到了?”他的眼睛紧紧的顶着黎漾面上的表情,身后的江大人也有些紧张是不是方才二人的谈论被小县主听了几分?
黎漾闻到宋执手帕上带出来的淑妃娘娘宫里的熏香,和沈珏身上的一模一样,熏得人有些想打喷嚏。黎漾忍住喷嚏摇了摇头道:“我刚才只顾着为小花的孩子伤心了,没有看到宋相说的那只野猫,也许二殿下知道呢,只是他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像有些不好。”像是不知道沈珏这几日刻意与她和太子保持距离一样,黎漾拽着宋执的衣袖替小伙伴求情,“是因为国子监的课业殿下完成的不好所以宋大人惩罚他了吗?”
二人显然是没有想到黎漾会说这样的话,宋执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笑了起来,眼角的褶子叠起看不清眼里的神色,他拍了拍黎漾的头顶道:“老臣明白了,县主应当还有别的事情吧?”
黎漾被他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是约了沈琮在鲤鱼池边见面的,她匆匆道别之后小跑着离开了。冷冽的风从她的脸颊两边吹过,直到黎漾跑远宋执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宋大人,淮燕县主……”江大人有些惶恐的走上前来小声询问,却在触及到宋执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的时候止住了话音。
“你我二人头疼的事情,不是有法子了吗?”看着在拐角处接过了黎漾送上的梅花的谢乾成,宋执露出了一抹冷笑。
……
黎漾捂着隐隐作痛的头在苍术的搀扶下坐在义渠朵儿身边,义渠朵儿不明白为何黎漾提到江家的时候会这样着急,她来之前也确实去找过江宁栀,却被一位嬷嬷以姑娘病了为由拦在了大门外。“我听说江家姑娘病了,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客了。”义渠朵儿拎着茶壶给自己和黎漾各倒了一杯水,她在大齐除了黎漾也只和江宁栀关系好一些,刚开始的时候她去见江宁栀还是能见到的,只是今日突然就听说江宁栀病了。
大齐姑娘们较弱,她倒是没有多想径直就来到了镇国公府,此刻看着黎漾让手下人去打探江家消息的动作也隐隐的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但是她又不敢太过随意的猜测,只是给站在屋门外的月刀使了一个眼色。月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弯腰,转身不见了踪影。
等月刀再一次出现的时候,身后是被辛夷搀扶着走路一瘸一拐的桃儿。黎漾看着桃儿嘴角的淤青手下慌乱的打翻了茶杯,义渠朵儿也被桃儿的模样吓了一跳,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有些不悦:“这是怎么回事?”
桃儿是在国公府侧门处被月刀发现的,那时她身后还跟着几个鬼鬼祟祟的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这几个男人一看到月刀发现了他们就掉头就跑,月刀想要追上去却被桃儿捉住了袖子。她认得月刀,是北夷王身边的人。“求你,求你带我去见县主。”桃儿的声音有些嘶哑,还带着哭腔。月刀无法,只能一手扶着桃儿的手臂,带着人一步一拐的往侧门里进去。刚好遇到了被黎漾派出来的辛夷。
黎漾一边听辛夷说着一边看着在苍术和白术的搀扶下坐在一旁脚凳上正大口大口喝着水的桃儿,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干干净净开开心心的跟在江宁栀的身后,只是几日没见原本白净的小丫头身上的衣裙已经变得破烂,脸上也带着深深浅浅的淤青,不知道身上是不是也带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