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白,我总算看到你了……”一开口,清脆的声音便是成了隐含哭腔的呜咽,“你,疼不疼啊……”
明明是这般娇气,受不得苦受不得疼也受不得累的公主殿下,此时此刻,她先问的,居然是他疼不疼。
裴白轻轻握住她的手,贴在了自己脸颊,然后,又温柔地放在唇上,亲了一下她的手。
“不疼,很快,以后……公主殿下再也不会疼了。”
“公主殿下相信我吗?”
温岁重重点头,很是认真地说:“当然相信!”
“好……”裴白微红的眼尾挑起,笑了起来,“公主殿下在这先歇会,等下,我便抱殿下回去,好不好?”
“好!”温岁答应了,可转瞬后,她又皱起一张小脸,紧张地拉着裴白的手说,“裴白,你不要受伤……”
裴白怜惜地,温柔地擦拭着少女嘴边的血迹,声音分外低沉,也分外嘶哑:“嗯,我不会,我答应殿下。”
“殿下,等我。”
当第四道将要劈下的天雷有消弭之势时,裴白直朝那道金色而去,瞬间消失在了温岁面前。
然后,就在裴白在她面前消失的下一秒,温岁的一下心揪了起来,她抬头看去,只见裴白几乎是缩小成了一个黑色圆点,他的身形比闪电之势还要快,在浓重的黑云里穿梭来回,数道刺眼的剑光纵横交错后,先前黑云里那微弱的金色光芒竟是一点点地扩大,扩大,然后……黑云散去,在天地之间,竟是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金身法相。
这金身法相脚踩大地,头顶天空,整个身体都发着金光,一副透明之状。
它周身似乎都被铠甲覆盖,金身法相现身后,它既不言语,也没有任何表情,就连面目都很模糊,或者说,它根本没有面目。
但是,就连离得这么远的温岁,都能感受到那法相的威慑之力。
她的心脏都在微微地振鸣。
温岁不由得捂住心口,轻声唤了句“裴白”……
她看到,此刻,裴白立在山巅之处的树顶之上,他单手执剑,身形挺直,红色发带在夜空扬起,那抹红色鲜艳而夺目。
下一刻,面对这巨大的,庞大的金身,面对这法相的力量震慑,他没有丝毫的畏惧,也没有任何的犹豫,飞身而上,与之一战。
温岁猛地一怔。
这一幕似是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她止不住地浑身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一行行地往下流。
一道道流星一般的光芒穿梭在法相周边,空中的剑光一次次比猛烈,也一次比一次耀眼。
法相的金色光芒似有消退之势。
只是,裴白是凡人之躯,凡人之躯,便会有力竭力尽之时,在金身法相的光芒渐渐消退之时,那道道剑光也有渐弱之势。
温岁的心重重一沉,她一下抓起她的本命剑,蓦地站起后,这副方才刚承受了天雷之势的病体却是不支,她一下又重重地跌落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喘气声急促。
点点眼泪落在地面,晕染出片片水迹,温岁一下下地捶着地面,随后,当她又想强撑着站起后,头顶这里忽然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
她焦躁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岁岁,师尊来了。”
温岁一下抬头,果真是看到了她师尊,惊喜地喊:“师尊!”
谢道岐轻轻地摸了摸她脑袋,用惯来平和,也惯来令人安心的声音说:“莫怕。”
“这一次,它走不了了。”
“我不会逃了。”
温岁擦了擦眼泪,重重点了点头,下一刻,在那金身法相周围,便多出了一道剑光。
两道剑光合力,爆发出巨大的威势,整个夜空都被剑光照得恍若白昼,而方才便有消褪之势的金光法相,在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消褪下去。
一点一点……在两道越发猛烈的剑势之下,金光不断减弱,法相变得更为透明,渐成无物之状。
温岁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纷纷出来观看此战的衡天宗弟子亦是,偌大一个衡天宗没有半点声音,只剩下空中激烈的剑鸣声。
很快,温岁便看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分别停至两处,后又跃起,两道剑光乍现,暴烈如瀑,瞬间爆发出了几要将整个天地都掀翻的威势。
这威势直朝金身法相而去,彻底地将它光芒吞噬。
瞬息之间,当剑势消去之后,温岁看到,那道金身法相消散成点点金色灰尘。
当那点点金色灰尘也消弭于天地之间时,温岁很是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上沉重的病气也随之消失,身体一下轻盈起来。
“赢了!”温岁忍不住欢呼起来,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在她喊出之后,整个衡天宗都爆发出了欢呼声。
“赢了!”
“这场大战也太精彩了吧!”
“太强了,恐怖如斯!”
“裴白和宗主强到了这种地步,怎么还不飞升呢!”
“天道都被打没了,飞哪呢……”
“……”
……
此时此刻,温岁的心情简直是激荡得无法言说,她站起身,刚想御剑朝那空中的身影飞去,便看到那黑色身影早已朝她这里看了过来。
很快,方才还远在天边的身影,成了站在她面前的活生生的人。
是真真切切的裴白。
裴白站在她面前,好看的脸上溅上了点点鲜血,浑身都是血痕,周身还浸染着方才大战时未消的杀气,但此时此刻,他看向她的神情却一如往常,仿佛他方才和天道大战不过是极为平常的一件事,和他之前帮她去山下买一盒胭脂并无什么不同。
他看着她,桃花眼扬起,笑意温柔地流泻出来,轻声对她说:
“公主殿下,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