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玉瞧了她一夜,抱着太紧怕她不好喘气,抱得松了又怕她发冷,明明屋子里地龙炭火没有停过,他却始终觉得不如他亲自给沈漪暖身。
“昨日多谢你照顾我,我如今已经好全了。”沈漪略带着鼻息,温声道。
说是照顾,其实谢知玉并不会照顾人,沈漪不过是说话体面罢了。
谢知玉看似聪明,实则照顾人时笨手笨脚的,喂她一碗药好像都在抖,越是害怕洒了药,越是要洒出几滴在她衣衫上。
沈漪依稀记得,他夜里给她掖被角,打到了她下巴。
还有那双不安分的长腿,夹着她不能动弹,浑身好似被人包裹的粽子般,严严实实地被他长臂长腿缠着。
沈漪不想说得过于亲近,可那神情却浑然在说她心里感激,谢知玉心头暖暖,恨不能把她按在上边肆意亲。
他大概是练武的习惯,清晨总是格外硬朗,日后他总要好好地与她算一算今日的隐忍。
“早膳食肉粥可好?”谢知玉替她穿好衣衫,不会系衣带,退到床下,坐在凳子上望着她束腰带、系衣带。
沈漪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你快些穿好衣裳,万一着凉了。”
那句着凉的提醒不过是顺带的,却叫谢知玉生出一分羞涩。
她的关爱,与亲人的关爱又有所不同,只需一句话,就能让他受用好几日。亲人尚且有血缘连接,可他与她,是纯粹以感情维系的。
这些日子沈漪对他无所不依,他已经忘了自己最初是如何以权势把她留在身边的,还沉浸在彼此情谊渐浓的幻想里。
才出了二月二,柳条抽了新芽,遥遥看去,春风绿了一方河岸。陆续有几个孩童在微弱的东风里,追逐打闹,手里新扎的纸鸢拖着长长的燕尾,拉开了早春的欢声笑语。
沈漪在高楼之上,遥遥奏着琵琶,谢知玉与她合奏。
这些日子,她从未拒绝过谢知玉的亲近,婚嫁之礼也在声声合奏中,一点点的凑齐。
有时候谈起父母,沈漪只觉恍如隔世。
上回说到婚嫁时,还是和谢怀安,如今她就要这样做谢知玉的如夫人了。
却是没有半分的开心。
即使谢知玉对她很好,再没有从前那样强迫她。
情满将溢时,沈漪也会趁着情动不能自抑时,喊出几声,他便更柔情些,把她诱出更多。
好似他从前并未那样诓骗和强迫过她。
那是一种很窒息的感觉,如同沈漪从日日被剜肉,到后来习惯了苦痛,就不觉得剜肉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
琵琶声断时,沈漪垂泪不语。
谢知玉慌乱搂住她问发生了何事,她只是绽开一个勉强的笑脸,摇头道是风沙眯了眼睛。
几日后,莲心却从沈漪房中,拿着一包药,谢知玉闻了药味,疑惑沈漪并未受伤,怎么用了药。
莲心一脸天真地道是沈娘子身子弱,进补的药。
这话叫人生疑,谢知玉与沈漪夜夜在一块,从未听过她说要进补一事。况且今日若非他上朝有事折返,又根本不会知道她在“进补”。
谢知玉按下疑惑,接过莲心的药渣,道自己顺路拿去扔了,叫莲心去伺候沈漪晨起事宜。
今晨他出来时,又劳累了一番她,如今她正赖着床,他得叫莲心盯着她用些膳食后再回去补觉。
莲心答应下来,待到廊下只留下谢知玉一人时,他捏着那包透着阴阴寒气的药,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突然变得冷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