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要装的,便是刚出生的小羊羔。
想到小羊羔,他脑海中旋即出现陆珣侑那张脸。
他自是觉得,嫂嫂定是被陆珣侑那柔弱不禁风的样子迷了眼。
……
胭脂铺后堂耳房内。
齐硕单膝点地行礼道,“主子,已处理干净。”
说罢,他又瞧了眼主子被包扎好的手臂,厚厚白布还隐隐约约渗出赤粉色血痕,刚才主子让他割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一共割了四刀,刀刀见骨,皮肉翻滚,而身无武功的主子却咬着牙一声不吭。饶是杀人无数的齐硕,也鲜少见这般风骨的刀下魂。
主子,比他想象的更加狠厉果决。齐硕暗暗想着,当初决定效忠主子没有错。
陆珣侑抚摸着她宿在耳房而未来得及拾去的外衫,“这次回去,便告知外祖父,将我已死的消息透露给江伯外公。”
“是。”齐硕问道,“主子是准备打个措手不及?”
陆珣侑垂眼冷冷地扫过他,“他死了,只有让我死伯外公才能咽下这口气。只可惜,他没有我幸运,遇到了她。”
齐硕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青色外衫,他不敢多看旋即低下了头。
只半天噎着回了一句,“这个卿姑娘果真医术了得,就连那自称医仙的张大夫都救不回主子,而我只见她用一颗药丸便让主子起死回生。主子有了她助力,以后一定——”
“闭嘴!”陆珣侑眸光沉下,斥道。
“是属下多言。”
陆珣侑悄然握紧了手中的外衫,想起刚才在后堂听见的动静,启唇道,“现在有一件事让你去做。
“去杀了她那小叔,萧绪。”
齐硕点头应声,正准备走。
“算了,还不是时候。”陆珣侑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出声制止。
齐硕面上一愣,点头,悄然无声地离开了耳房。
……
翌日,刚听见鸡鸣的卿梧打着哈欠起了床,本想着早点送萧绪回青山书院,自己好去胭脂铺将后堂门锁打开,把陆珣侑放出去。
那账房先生沈秋娘被她请来时,特意给了她一把备用钥匙,如果被她瞧见,定然是个麻烦。
她叹了口气,开门刚走出里屋,迎面差点碰上了萧绪。
两人纷纷一僵。
空气仿若瞬间凝固。
卿梧看着他手里湿哒哒的白色亵裤,蓦地转过了脸,尴尬笑了几声,打破沉寂,“二郎起这么早?”
“嗯。”萧绪默然移开了目光,才敛步出去。
人刚一走,那别扭的气氛终于结束。
卿梧自顾松了口气。
旋即又觉不对。
她怎么每次见到萧绪就莫名局促羞怯,而且老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明明以前没有这种感觉才对。
而且她才不是这种一见到男子就羞怯的人。更何况此人还是她小叔。
“嫂嫂在想什么?”
消失的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复而出现在她眼前,撩起薄薄的眼皮,纤密长睫下,露出那双清亮地看着她的双瞳。
不知为何,她想到昨晚花神节那个与她亲吻的男子,也是这样一双眼,可不同的是,那男子眼底满是汹涌欲色。
可萧绪,看着她时,那双眸子好似永远都是澄澈无暇的。
卿梧撇去这联想,笑着道,“在想早食做什么。”
“嫂嫂能做面给我吃吗,我喜欢嫂嫂做的面。”
卿梧:“好,那我便做。”
……
卿梧吃完饭,便迫不及待地赶车往城里去,先把萧绪送到了青山书院,再往胭脂铺走。
可她刚到门口,就瞧见胭脂铺的门已经开了,里面传来沈秋娘惊诧的声音。
卿梧暗叫一声不好,连忙跑进后堂。
沈秋娘正抓着扫帚作势要去打床上和衣而卧的男子。
“沈娘子!别打!”卿梧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将陆珣侑护在身后,他昨日才受了伤,要是再被沈秋娘一扫帚打了,指不定会变成重伤。
沈秋娘猛地停住,才没让扫帚扫到卿梧脸上。
卿梧憋着红脸,解释道,“他是我认识的人。”
床上的男子听到动静,掀开眼皮艰难起了身,拉着卿梧的衣裙躲到她身后,低声问:“梧娘,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沈秋娘听着他这么亲密的称呼,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好奇似地探出个脸瞧了眼那张玉白如雪的脸。
男子整个人看着虽清癯了些,但脊背宽厚,两只手却如无依的杨柳般,紧紧地抓着眼前女子的衣裙寻求依靠。
沈秋娘可谓看得双眼放光,这般美男,简直百年难得一见。她心里的酸涩羡慕瞬间涌上心头,这么一对比,昨日刚和她共赴巫山的秦郎都不甜滋滋了。
卿梧臊红了脸,将沈秋娘拖拽了出去。
走到小院中,沈秋娘却拉过卿梧的手臂,睨了眼房内那道青色身影,对着她耳边悄悄道,“你这是藏了多少个俊美男?”
卿梧:“没有。”
沈秋娘却不信,一脸我都懂的样子,“算了,你不说那我便不问了,不过昨日那个……你屋里这个不知道吧?”
“你怎么看出他们不是一个人……”卿梧有些不可置信。
沈秋娘仰了仰脸,骄傲道,“我可是眼尖的很……咦?”
她回过味来,“敢情昨日花船上那个不是你另一个情郎?”
“不是,我正在找他呢。”卿梧咬了咬牙,要是让她抓住那个男的,定要教训他一顿,简直就是一个登徒浪子!
原本,昨日她回碧水村就是为了去问陆珣侑,哪知昨日出了那么多事……
“昨日我和秦郎看得清楚得很呢,那男的在花船上吻你吻得那么忘情,不像是不认识你的样子。”沈秋娘气愤道,“原来是个轻薄浪子!要让我再次遇到他,我定能一眼认出!替你好好教训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