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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禾漱吃早餐时,徐姐端了杯热牛奶过来,在旁边站着说:“小漱,我给你约了个婚前体检,你上完课就去,学校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禾漱咬了口吐司,“婚前体检?”
“嗯。”徐姐笑了笑,也没多说,“就是常规项目,查一下身体情况。”
禾漱嚼着吐司,心里明白这体检来得突然,大概是因为她昨晚跟徐姐说了备孕的事。她应了一声:“行。”
吃完早餐她回到房间,推开门时谈叙川正站在床边穿裤子,刚提上,裤链还没拉。他上身光着,肩背宽阔,脊沟很深,腰窄而紧实,肩胛骨上还留着昨晚她掐过的几道印子。
他听见门响没回头,走到衣柜前拿了件毛衣套上。
禾漱走过去,直接道:“奶奶安排我去做检查了。”
谈叙川整理着领口,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这下你安心啦,都认为是我的问题。”
他偏过头来看她:“我认为我和你都没有问题。”
这话说得禾漱倒是有些内疚了,她可一直都在怀疑是谈叙川的问题。
上午十点,谈叙川去学校接上禾漱一起去医院。
禾漱见他不说话,就开始睡觉。
到了医院,护士领着他们分别去不同的科室做检查。禾漱这边抽了血,做了b超,又填了一堆关于经期周期和既往病史的表格,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才出来。
她坐在长椅上等谈叙川,手里拿着一叠检查单。没过多久,谈叙川过来了,手里也有几张单子。
“走吧。”
禾漱站起来:“去哪儿?”
“医生办公室。”他说,“结果出来了,去听一下。”
禾漱跟着他,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在一间诊室门口停下来。
谈叙川敲了两下门后推开,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戴着金边眼镜,桌上放着两份报告。
“坐吧。”医生示意两人坐下,翻了翻报告,抬头说:“两份我都看过了,基本指标都正常。”
她看向禾漱:“排卵功能没问题,子宫形态也好,激素水平在正常范围内。另外我还给你加查了一项抗精子抗体,结果也是阴性,没有免疫性不孕的因素。”
说完她转向谈叙川:“□□常规检查各项数据也都达标,活力、密度都很好,没有异常。”
医生合上报告:“从检查来看,你们两个人都没有明显的生育障碍。备孕时间短的话,不用太着急,再观察几个月。”
她顿了一下,又翻了翻病历本:“你们同房的频率大概是多少?”
禾漱耳朵微微发热,看了谈叙川一眼,见他没打算开口,只好自己答:“挺频繁的,几乎每天都有。”
医生点点头:“那频率是够了,不过备孕的话,时间点比频率更重要。你们可以根据排卵期来安排,排卵日前一天和当天,受孕几率最高。”
最后,医生笑着说:“别太紧张,放松心情比什么都重要。”
禾漱听得认真,谈叙川坐在旁边没怎么插话,听完倒是点了下头:“谢谢医生。”
从诊室出来,两个人都没再提备孕的事。
禾漱一看时间快一点钟了,谈叙川这时在旁边说去吃粤菜。
“我感觉时间会不够,下午第一节 是我的课。”她说。
“你想吃什么?”他边走边问。
禾漱想了想。
外面天气阴沉沉的,风很干冷。这种天气很适合吃火锅,也适合吃泡面。她想起高一那年冬天,初雪那天,她和禾沥挤在沙发上吃炸鸡泡面,看《小鬼当家》。
那时比现在冷,她的围巾、手套、帽子,全都是禾沥亲手织的。
“吃泡面吧。”她走慢了谈叙川几步,在他背后稍微提了些音量说。
谈叙川对这个回答没多意外,脚步一停,等她走过来才开口:“去你学校附近的便利店。”
两人进了便利店,禾漱挑了两盒辣的泡面,又拿了两个卤蛋。
结完账出来,用餐区坐满了人,大多是附近写字楼下来吃午饭的上班族。
“去车上吃吧。”谈叙川说。
车子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条缝,他把副驾驶的座椅往后调了调。
禾漱上来坐好,掀开泡面盖子,白蒙蒙的热气扑了一脸,她吹了吹,夹起一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接着又喝了口汤,辣味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其实把禾沥调走,好像也不是坏事。最好能调得够远,等她从谈叙川这里抽身,和家里闹翻那天,她就直接去找禾沥。
谈叙川对着那盒泡面实在没食欲,吃了两口就放下了。他拿过手机划了两下,看到有朋友在群里有人@他,问他去魔鬼洞的行程时间能不能确定下来。
他拇指在屏幕上停着,过了很久也没有回复,最后把手机放了回去。禾漱还在专注地吃着面,他扭头看了她一眼。
婚礼同样不能大办,但谈家那边仍然很上心。
禾漱一早就被按在化妆镜前。
化妆师给她上了一层薄薄的底,眼尾扫了点淡粉,唇色挑的是很浅的水红。
婚纱是董文君找朋友定制的,一字肩,掐腰,裙摆微微拖地,不繁复。她坐在镜前,长发被编成低髻,别了几颗细碎的珍珠。
管元璐拿着手机对着禾漱的脸拍了好几张,又拉着她合了几张影,翻着相册直笑:“咱俩真水灵。”
禾漱笑了笑,等妆造整理完,她跟管元璐说口渴了。
管元璐心领神会,走到门口打开门,朝着在沙发那边的禾沥喊:“哥,帮忙倒两杯水进来呗!”
禾巍山和禾嵘已经不在家了。
禾沥应了声,随即去倒了两杯水。
他走进禾漱的房间后,管元璐就马上出去了。
禾漱从镜前缓缓站起来,她穿着婚纱,裙摆在地毯上扫过,整个人站在灯光下,像刚从仙境中走出来。
她看着禾沥,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还好我是从家里出发去酒店的,否则哥哥就不是第一个看见我穿婚纱的男人了。”
禾沥看着她的脸,略微失神。视线落在她肩头的蕾丝上,又移开。他把水递过去,忍不住问:“结这个婚,你真的开心吗?”
禾漱接过水杯,掌心贴着温热的杯壁,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开心,我想嫁的人是哥哥。”
她抬起眼看他,眼神里的渴望与期待很明显,“哥哥,你愿意现在就带我走吗?”
禾沥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逼着转过身,眼底一片猩红:“小漱,如果叙川做了什么你接受不了的事,告诉哥哥,哥哥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宴席设在城西那家不对外接散客的园林酒店,青砖灰瓦,院子里的腊梅正开着。名单上大半是谈谷绣那边的关系,几位面熟的,常在新闻里看见名字的人,都低调地来了,车停在侧门,由人引着从偏廊绕进去。
禾漱从车上下来,谈叙川站在车门外等她。他难得穿得这样正式,黑色西装熨帖合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身形很笔挺。
她挽住他手臂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在亲友的注视下,沉默地往里面走。
婚礼办得半严肃半松弛,仪式简短,没有太多煽情的环节,交换戒指后,谈谷绣上台简单说了两句,底下的宾客举杯致意。
宴席撤得也快,不到下午两点,宾客已经散了大半。禾漱换下婚纱,穿回一件藕色的宽松毛衣裙,坐在休息室里喝热水。
翻着手机,她看见今天没来的习卉给她转了8888。她不知道习卉短期内哪来这么多钱,所以没有收。关了手机,她有些痛苦地趴在桌子上。
头在痛,肩膀在痛,脚在痛,五脏六腑都在痛。她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无声无息地浸湿了毛衣袖口。
肩膀在颤抖,她咬着嘴唇没发出声音,窗外腊梅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进来,香得人心口发酸。
她就这样趴了很久,久到哭不出眼泪,才吸了吸鼻子,重新直起身来。
谈叙川进来时她刚好开门,脸上哭过的痕迹很明显。如果他问,她会说舍不得家人才哭。但谈叙川没问,只问她要不要现在就回家休息。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身要往楼下走,管元璐和禾沥正好从楼梯口过来。
“漱,外面下大雪了。”管元璐手里拿着一件很大件的厚外套,“你穿这个。”
禾漱接过穿上时,管元璐凑近了低声问她眼睛怎么这么红。
可再低声,旁边的两个男人也都能听见。
禾沥看向谈叙川,眼神并不友善。禾漱去休息前还好好的,怎么和他一起从休息室出来就哭了?
谈叙川眉头微蹙:“管小姐,麻烦你带禾漱先下楼。”
管元璐点点头,搂着禾漱的肩往下走。
等她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禾沥脸上浮起愠怒,压低声道:“我知道你着急要孩子,可你总不能不顾着她的意愿来。叙川,你也是学法的,不可能不知道婚内强行发生关系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