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看来是在生气昨晚她躲开的吻?禾漱不确定。
因为谈叙川明明不喜欢她, 为什么要计较一个吻?
而且做的那几次,即使情动失控,他也并没有做出想和她接吻的举动。
她把手机扔回包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出校门。
禾沥看见她, 没有立刻上前, 只站在原地无言地望着她。夜风吹动他的大衣,他握紧手里的车钥匙, 压下眼底的愧疚与难堪, 几次想走近,又硬生生停住。
“哥哥, ”禾漱主动靠近, 用着十分温柔的语气一字一顿道, “哥哥毁了我和习卉的友谊。”
她眼底明明盛着浓烈的爱意,禾沥却偏偏读懂了藏在深处的恨意。
那眼神,像是在盼着他万劫不复。
他并没对这份恶意感到任何不满。
他心里清楚, 自己的确不配拥有安稳顺遂的一切。
“妈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此行的目的是这个,但李元亦只是让他打电话叫禾漱回家。他知道那天的事禾漱心里会积怨,只有亲自来, 让她发泄, 才能让她好受一些。
“习卉和楚晶的事,全是我的愚蠢造成的过错。”他嗓音沙哑, 看着眼前眼眶泛红,眼看就要落泪的女孩, “可不管你能看穿我多少,我能给你的答案,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抱歉, 哥哥这辈子都没有能为小漱放弃一切的勇气。”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顺着禾漱的脸颊滑落,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她剜了禾沥一眼,没再多说半个字,侧身从他身旁快步走开。
“小漱。”禾沥快步追上,“爸最近在外出差,家里就只剩妈一人。你很久没有回家了,她今晚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要是你不愿看见我,我可以避开。”
禾漱脚步一顿,“好啊,回家。”
“哥哥不需要避开,否则你又少了一次尽孝道的机会。”
禾沥对她的嘲讽照单全收。
饭桌上李元亦也没问起过谈叙川,她知道这个准女婿是什么人,就没想过他能一起来吃饭。
禾嵘不在,禾漱今晚不想回小独栋了,比起和谈叙川的那张大床,她更贪恋自己的小床。
洗完澡,她躺到床上,乌黑柔顺的长发散满整个枕头。她翻过身侧躺着,盯着墙上贴着的剪纸发呆。
其实她对禾沥的感情,还没自私偏执到只顾自己感受,全然无视他一身苦衷的地步。
她试着理解过禾沥,一个养大他的家庭,等于是重新给了他一次生命。
如果他抛下这份恩情,不顾一切和她一起背弃这个家,那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她一边欣赏他坚守底线,懂得感恩的稳重,一边又痛恨他永远把自己排在恩情与规矩之后。
正想着,手机震了两下。她伸手拿过手机,是谈叙川发来的微信。
【在哪儿?回来没见你。】
她回:【我在我家,我有给你打电话。】
谈叙川:【那会儿忙着,没注意到。我去接你。】
她今晚真的不想回:【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现在都快零点了。
谈叙川:【想你了。】
禾漱不信这句话。
这个点男人突然说想你,要么出轨了心虚,要么是想睡你。况且早上他还很冷淡。
她确定是后者。
她打开相机,脸上一副疲倦的神色,随意拍了一张发过去。
【哥哥,我已经躺在床上了,不想动。】
谈叙川没回了。
禾漱一觉睡到天亮,早上醒来时,禾沥正把做好的早餐从厨房端出来。是瑶柱鸡丝粥,她最喜欢的早餐之一。
她没吃,洗漱好就去学校了。
“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我上回说了她,回来都不怎么和我说话了,”李元亦对着禾沥抱怨,“我也没错啊,哪有盼着自己父母离婚的。”
禾沥给李元亦盛好一碗粥,温声解释:“她是心疼您,不想看您受委屈,才会说出那些话。”
李元亦舀了勺粥喝下,神色复杂,心里浮起了一丝惭愧。
“对了,你和楚晶相处得怎么样了?”
“已经分开了。”禾沥平静地回答。从今往后,他也不会再和任何人交往。
学校这边。
上午班里一切正常,没有闹出乱子。下午备好课,禾漱一直留心盯着那几个昨天逃课的男生,提防他们再度逃课。可就在她上厕所的功夫,几个人还是找准机会悄悄溜走了。
她和昨天一样,该打的电话都打,该报备的报备,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结果找不到,根本不在网吧,她直接去了瞿寅舟家,瞿家只有保姆在,听她说瞿寅舟不见了,保姆也没慌,给瞿父打了电话后,就告诉禾漱一定要找到人,实在不行就报警。
“瞿先生没有说和我们一起找吗?”禾漱问。
保姆摇了摇头,“瞿先生忙,而且寅舟隔三差五就这样,先生已经习惯了。”
禾漱沉吟片刻,转身离开瞿家。在车上时,她看向年级组长,“这几个孩子屡次逃课在外胡闹,已经不是第一次犯错了,学校为什么一直没有出台硬性管束措施?”
开车的年级组长轻轻叹了口气,面露难色:“瞿家势力不一般,他爷爷和校长是多年老友,平日里只要不闹出重大事故,校方大多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严加处置。”
刚说完,禾漱就收到了二班副班长的消息。
消息里说,瞿寅舟他们偷偷开着改装私家车,去了郊外的赛车场。
禾漱心头一沉,又气又后怕。
三个十六七岁的未成年,无证上路已经是严重违规,竟然还敢私自去赛车场飙车玩命。
她立刻让组长加快车速,驱车赶往郊外。
四十多么里的路程,抵达赛场时,天色已经黑了。
从车上下来,禾漱就被这里的声音震到心慌。
这里的人比上次谈叙川给她看的地下赛车场的人要多出几倍,数辆改装赛车整齐停在起跑线上。来往的车手、观众、工作人员密密麻麻,场面很混乱。
高台处拿着话筒的主持人高声喊话:“各位车手请注意,第一轮竞速比赛马上就要正式开始!”
禾漱跟着年级组长和安保穿梭在人群里,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张年轻面孔。
到处都是人头,找起来并不简单。
她眉心微蹙,拨开人群想走去赛道那边去看时,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
她猛地回头。
夜色霓虹交错里,站在她身后的人穿着件挺括的黑色冲锋衣,肩宽腿长,头上戴着顶深色鸭舌帽,帽檐微压,遮去些许眉眼,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
谈叙川会来这里,是因为办比赛的是他朋友。他没打算玩车,在上面的休息台等比赛开始。
和朋友说话时不经意捕捉到了禾漱的身影,他没马上下来,倚着围栏看了她几分钟,直到看她要往赛道那边挤。
比赛眼看就要鸣枪发车,赛道周边早已全部清场。要是有车子起步打滑失控冲出来,站得太近很容易遭殃,他这才从看台走下来,穿过人群拦下了她。
“你怎么在这儿?”禾漱下意识问。
“朋友的地盘。”谈叙川拉着她走出了人群,比赛已经开始了,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赛车场。
禾漱直接抬高音量开口问:“你认识一个叫瞿寅舟的男生吗?”
瞿家既然这么有势力,谈叙川应该会认识。赶来赛车场前,她其实有想过要不要问问他,可又不想麻烦他,。现在刚好碰上了,干脆利用着他的人脉找好了。
谈叙川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不认识。”
“他是我班上的学生,逃课来飙车了,”禾漱继续往人群张望,“这个赛车场允许未成年玩车?”
“不允许。”谈叙川回答。
这里的选手都要审核的,不用想都是拿了□□来。
禾漱现在哪有心思管这男人的冷淡,扭头说:“他们确实在这里,还是三个。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朋友得担责吧?”
谈叙川抬了抬帽檐,眼睛含笑:“威胁你老公呢?”
……
禾漱消化完他如此亲昵的称呼,顺势抱住他的胳膊,眉眼软了下来:“我刚兼任他们的临时班主任,要真闯祸了,我可扛不起这个责任。”
“就你一个人来?谈叙川扫了眼四周,“胆子倒是挺大。”
“还有学校一名年级组长和安保一起过来的。”
谈叙川抽回手臂,转身朝着高处看台走去,禾漱连忙跟在他身后。他边走边问:“都叫什么名字?”
“瞿寅舟、范杰、杜司崇。”
“刚接手带班就碰上这种麻烦事,你也算够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