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布鲁斯,我不想要罗宾,一点也不想。罗宾代表他受伤的可能会无限增大,我预料不到夜晚会遇上哪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如果出现意外,我的罗宾会遭遇什么。”
布鲁斯沉默片刻,轻声道:“而你现在提前知道,你会失去一个罗宾了。”
“或许不止一个。”
韦恩苦笑,抹除不掉的忧虑带着思绪飘远,他也呢喃:“我担心迪克,我担心那个还没来得及相遇的孩子,从这里回到我的世界后,我也许会刻意避开他……但我肯定会去找到他。b有一句话说得对,蝙蝠侠习惯的黑暗不该让孩子踏足,我需要反思自己才行。”
两人陷入了片刻的寂静,随后,韦恩以无比郑重的语气道:“迦勒底没有罗宾,可我们都知道,御主也是一个孩子。”
“拯救世界是大人的事,如果五个蝙蝠侠还保护不好一个孩子,那我们都退休别干了。”
布鲁斯听出了韦恩间接的安慰,这个第二年轻的蝙蝠侠虽说也有消沉,但对现状整体呈乐观态度。
迦勒底塞满了心态要崩不崩的蝙蝠,有坏处也有好处,至少——他们如今可不用单打独斗了。
老蝙蝠总比未成年罗宾安全靠谱,摔了痛了不会心疼,而且,五个蝙蝠侠凑一堆还解决不了的问题,估计是很难找出一个的。
布鲁斯:“呃,家庭问题?”
韦恩:“就你话多。”
布鲁斯:“开心点,至少你儿子还没到叛逆期。不说了韦恩,我的家庭问题没解决呢,快帮我参考,这枚袖扣戴上好还是不戴好?对了,我把表也摘了。”
韦恩又不想理他了。
但他必须得理,不然陷入蝙蝠侠式焦虑的小蝙蝠能烦死人。
也算是为了昏迷中的御主,韦恩勉强打起精神,给布鲁斯做了一番实际毫无用处的参考,布鲁斯最终还是摘掉了那枚价值千万美金的袖扣,将衬衫领扣解到第二颗。
深觉满意的哥谭宝贝露出齐整的八瓣牙齿,夸人等于自夸:“谢了,布鲁西宝贝,我相信你成熟的品味。”
韦恩假惺惺跟他礼节互夸:“不用谢,你看着棒极了,布鲁西宝贝,哥谭、哦不,迦勒底等着为你倾倒。”
一个好奇的童声突然出现:“你们都这么大了,还叫布鲁西宝贝?”
韦恩:“?”
布鲁斯:“?”
小布鲁西有点震惊,又有点微妙的嫌弃:“五岁以后,妈妈就不这么叫我了。”
韦恩徒劳地伸手:“等等,孩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布鲁斯·韦恩日后是如何用荒唐轻浮的花花公子人设掩饰自己的夜晚身份,成天纵横花丛翩翩起舞吗?
小布鲁西纯真的心灵还不能承受这一切,所以他没法解释。
纯洁的孩子打开冰箱,摸出一盘小甜饼,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徒留两个跟他抢名字的大宝贝相顾无言,莫名尴尬得想钻进冰箱。
他这次绕了一大圈,跑到主控室外,刚好撞见了从里面出来的batn。
小布鲁西没见到唯一让他感觉很陌生的bat,正自以为隐晦地想往里看,batn便示意他跟着自己先离开。
一大一小来到隐蔽的角落后,batn主动对小布鲁西开口,询问他的宝具效果。
小布鲁西如实回答完,他就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真的吗!”
“嗯。”
“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布鲁斯!”
batn:“?”
感受到了这个小不点的突然膨胀。
好吧,也不是不行。
*****
睡了长长的一觉,我终于醒了。
头很痛,胳膊很酸,却不像挨过打的样子,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我略感疑惑,思索了半天才意识到,我可能只是单纯地躺久了而已。
稍稍放松的下一秒,陌生的房间,多出的呼吸,代表危险的信号刹那牵动我的神经,我吓得浑身一紧,直到看清楚趴在床边的人,才重新放松。
“你醒啦,撒拉。”依稀记得安慰过我的热心男孩抬起头,朝我展开大大的笑脸。
他忽然不叫我姐姐了,让我感到奇怪,又觉得理所应当。
“你睡了两天,我怕你醒了可能会饿,给你带了吃的……阿福的小甜饼!虽然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但还是很好吃哦。”
男孩把放在床头柜上的小餐盘取过来,积极推销他最爱的饼干。
我的确有些饿了,偷瞄一眼小甜饼,它们卖相美好,闻起来也的确很香。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啃不下嘴。
我拿起一块饼干,放下,拿起第二次,发自灵魂的抗拒驱使我放下第二次,表情越发痛苦起来。
我:“呜,好想吃,但好腻!”
男孩大惊,万万想不到阿福的得意之作会在我这里受挫。
他苦思冥想,还能找到什么小甜饼以外的食物。
他:“……”
我期待地盯着他。
他:“嗯……”
沉默十秒钟。
“我们去找大人吧,”他泄气,“冰箱里有一种叫做泡面的食物,让他们帮忙,泡泡热水就能吃,不过我没吃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我直接躺了回去,拉上被子盖住脑袋,毫不犹豫选择用睡眠抵御饥饿。
男孩:“撒拉?不要放弃啊!大人比我厉害,实在不行让他们想办法,一定没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内自动播放起厨房爆炸的一百种方式,画面同时出现了惨烈的火光和翻飞的锅。
此后,无论男孩怎么劝说,我坚决不听。他想哄我离开目前安全的房间,跟据说很厉害的“大人”接触,就更不可能了。
因为我忽然变得好奇怪。
一方面,我脑子里的记忆停留在父亲的葬礼,脏兮兮的雨,不停上下开合的嘴,一切都糟透了。
另一方面,我的脑袋像是被劈成了两半,那一块多出来的部分与葬礼格格不入,背景依然晦暗,可总会有画笔挥舞,给它涂抹上鲜亮的色彩。
血色铺满的大地、干瘪的金色麦穗、蓝如汪洋的眼眸、不幸遗失沉海的小卷毛……嗯?谁的小卷毛?
除此之外,还有满天飞的汉堡、热狗、冰淇淋。
以及拥有最多颜色的阿福。
阿福?
我一时想不起来阿福是谁,但他肯定对我非常重要,就跟时不时会占据画面中央的黑漆漆差不多的地位。
大蝙蝠和小蝙蝠,一只靠在我身边,一只压在我头顶,如影随形。
说起来,我睁眼之前,似乎察觉到有人一直坐在我床边。
那个人没发出过明显的声音,连伸出手,隔着被子抚摸一下我的头,动作都是那么地轻。
奇怪。
我明明没看到他的脸,甚至一度以为这是梦,但就是能意识到他很难过。
差一点,我就要掀开被子跳出去,一把将他抱住,把他不愿落下的眼泪擦干……
但我不敢,就当这是梦好了,我绝对在做梦。
“小甜饼腻了,泡面危险,咖啡不能管饱,怎么办?怎么办!阿福——”
男孩仍在执着地想要解决难题,但显然他解决不了,最后还是只能抓狂地呼叫外援。
我听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识叫道:“阿福不要我了!”
男孩:“不可能,阿福永远不会不管我们!”
他太天真了,不知道大人没有一个靠得住。我深感绝望,把耳朵堵住,不愿再说话。
却不想男孩纠结半天,突然觉悟了般加重语气:“撒拉,我有一个计划。”
不管我愿不愿意听,他硬是把我从被子里扒了出来。
“我们可以主动出击,埋伏一个目标,从他那儿拿到整个迦勒底最好吃的能量棒,据说就剩几根了。”
我:“?”
男孩:“这是布……哦,batn先生委托给我的任务。”
他握紧拳,一副热血沸腾的模样:“用我的宝具放倒bat先生,让熬夜八天的他乖乖去睡觉!”
我冷酷地从他手里抢走被子,重新倒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