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在子弹射出的前一瞬间,陆逸行还是微微移了下枪口。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冲过来的年轻劫匪举着刀的右肩当即炸开一簇血花。
撕裂般的痛剧霎那间自肩部传递至大脑,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每一寸肌肉,骨髓,乃至神经,年轻劫匪整条手臂都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紧握刀柄的手掌也开始颤抖,下一秒,那把短刀就从手中滑落,‘啪嗒’掉在了地上。
没给对方捂住伤口的时间,陆逸行迅速上前,一个鞭腿,重重踢向了年轻劫匪的腹部。
“呃唔!”
年轻劫匪腹中瞬间一痛,紧接着人就被巨大的冲力带着向侧边倒去,‘咣当’一下,就撞在了车厢墙壁上。
他眼前炸开无数金星,又骤然发白,刹那间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剩下肩膀,腹部,后背一阵阵奔涌上来的剧痛,痛的他连气都喘不上来,更别提还能有什么动作了。
这两个劫匪都暂时丧失了战斗力。
陆逸行瞬间确定了劫匪的状态,他顺势扫了眼更靠后的江夏,看那把剪刀已经准准的插在了刀疤脸胸口上,这人还在缓缓的向下倒,就立马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停顿,而是立刻转过身。
这一番搏斗时间极为短暂,只过去十几秒而已。
左右两个过道口持械守着的劫匪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敢反抗。
他们注意力全放在防止乘客逃跑,以及乘警什么时候过来上,直到听见老大高喊才扭头看过来。
可当他们看到老大直接倒下,都不免愣了好几秒,随后才有人反应过来要赶紧过来制止这两个胆敢反抗的乘客。
“快,打死他!”
左边劫匪提着刀,高喊着快步上前,“老四,老五,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上啊!”
“啊,来了来了!”
听到指令,右边通道口两个劫匪也提着冷兵器冲了过来。
两边的劫匪迅速朝两人冲了过来。
他只有一把枪,可两边都有人在过来。
陆逸行握着手枪,在踹出侧鞭腿的瞬间,无数分析自他心中迅速划过。
劫匪携带的手枪是六四式,这是国内自主研发的军。用。手。枪,小巧轻便,射击可靠性和精度都不错,配七发单排弹夹供弹,比威力更强,但经常卡壳的五四式好用许多。
而常年摸枪带来的手感让他确认,这枪里应该还有子弹,但大概率不多,可能只有两三枚。
必须以威慑为主,击杀为辅。
确定战术,陆逸行抬起手枪,瞄准左边已经跑到近前的劫匪,再次扣动扳机。
‘砰!’
枪声再次响起。
淡淡火。药硝烟气息在空中飘散,肩部的皮肉与衣衫再次绽开朵血花,陆逸行没有再管,而是迅速转过身。
他看见江夏同样转过身,正看向他。
她右手上还带着些许血迹,整个人异常冰冷,双眸宛若择人而噬的野兽,隐约中还带着些许狩猎成功的兴奋与欣喜。
仿佛遇到某种天敌,强烈的危险感令陆逸行心跳骤然快了一瞬。
嗯?
江夏这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对?
右边两个劫匪已经到了近前,陆逸行来不及多想,他甚至没办法拦下江夏让她冷静,反而需要她继续并肩作战。
他深吸口气,迅速道:
“这边交给你了!”
说着,陆逸行再次举起枪,越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年轻劫匪,对准冲过来的两名劫匪,厉声喝道:
“站住,抱头蹲下,不然我就开枪击毙了!”
抢劫是把头别裤腰带的买卖,要么成功干票大的,接下来想怎么爽就怎么爽,要么就死,再过二十年就又是条好汉。
老四和老五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两人都觉得自己足够悍不畏死,不然刚才也不会敢在看到乘客夺枪后还敢往上冲,但此刻面对满身杀气陆逸行的和黑洞洞的枪口,两人都莫名腿软起来。
这男人肯定不是常人!
绝对常年用枪,还杀过人,不然哪能拿到手,直接就能对着人开枪?
而且他枪法绝对非常准,刚才晃成那样,两枪都还精准打在了右肩膀上。
他们冲上去伤不了人,甚至再进一步,绝对会立刻被他打死!
两人都犹豫起来。
哪怕只有一分夺枪的希望,他们也敢上前打一下,可一上必死,那就有点不值得了啊。
再看看已经倒地了三个头们,几分悲凉瞬间涌上心头。
娘啊,他们就想抢个劫而已,怎么刚出道,就遇见这种狠人了?!
这是天要亡他们啊!
这么一想,两劫匪虽还拿着武器和陆逸行僵持,看着十分嚣张,实际上却已经犹豫着投降了。
陆逸行瞬间发现这两人斗志渐弱,他立刻再次重复:“你们老大已经死了,乘警立刻就要过来,现在立刻放下武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两个劫匪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将武器丢下,熟练的踢到陆逸行脚下,随后高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而江夏则在陆逸行说出安排之前,就已经跨步上前。
年轻劫匪还挺耐揍,缓了几下后,人逐渐恢复了意识,他挣扎着用左手摸起来刀,还想继续反击,可还没有摸到,江夏就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头发,拽着头,往火车侧边折叠座椅的铁杠上狠狠一撞,再一撞。
‘哐当,哐当!’
看着这幕,郭庆山感觉牙花子都在疼。
他刚递过枪,那一递似乎用完了他全身的力气,两条腿正止不住的发软,原本看陆逸行直接扣动扳机就够让他胆战心惊的了,没想到还有狠人!
看着江夏扎完比他还高的劫匪,浑身散发着寒气走过来,扯着年轻劫匪的头发就往墙上连撞,就好像她撞的不是人头,而是想咬人的畜生。
听着声响,再看着头上冒出来的血迹,郭庆山整个人头皮发麻,连后背到四肢都颤栗起来。
娘嘞!这姑娘怎么比那男的还凶啊!
这也太吓人了!
江夏松开了手。
她觉着自己撞的这两下绝对刚刚好,懵逼啊,肯定也伤脑了,总之这位年轻劫匪已经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绝对不会再想起来反抗了。
江夏顺势提起了短刀,熟练的在空中挽了个刀花。
她再次上前,对着前面胳膊受伤,勉强重新提起刀,以及后面提着铁棍,犹犹豫豫不敢上前的劫匪,厉声道:“你们老大死了。你们两个也逃不掉,赶紧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不然等着被枪毙吧!”
这女的也太可怕了!
一瞬间,中枪劫匪感觉自己像是被择人而噬的凶兽盯住,他捂着胳膊,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这到底谁是劫匪啊?!
不对,劫匪也没有她这么凶残!
这女的太狠了,现在还有了刀,他右胳膊还废了,哪里打得过她啊!
明明面前真是个持短刀的女人,自己身边还有个拿着铁棍的同伙,中枪劫匪心气还是瞬间泄了下来,这一泄,人就没了斗志,身体也软了下去。
他手一松,熟练丢下刚拿起的武器,道:“我,我投降。”
江夏没有再往前,她维持着威慑的距离,强硬的命令道:“四隔间两个下铺的人出来,把刀踢过来,拿裤腰带把他绑了!”
这节车厢上的乘客都是普通人,看见劫匪,人就已经慌了神,哪曾想中间还会出现这样的反转,脑子更懵了几分,再加上时间这么短,他们完全反应不过来,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可当听到江夏清晰的指令,四隔间下铺的两个乘客就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即便后面还有个劫匪提着刀,两人都能大着胆子出来,一个将长刀踢到江夏面前,另一个压着劫匪就要把人绑起来。
紧接着,四隔间还走出来个乘客过来帮忙。
江夏迅速蹲下拿起刀,她紧盯着持棍的劫匪,刀尖向前,继续压制:
“还有你,快点放下武器投降!”
这劫匪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手一抖,铁棍就‘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倒地的大哥,被绑的同伙,心里明白大势已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他要逃!
他绝对不能被这女人,不,不能被乘警抓到!
这劫匪扭头,看见身边的窗户开着,瞬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他毫不犹豫的抓着窗沿,脚一蹬,踩着折叠椅上去,随即就跳了出去。
卧槽?
江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了一下。
火车跳窗啊?就算现在绿皮火车时速不算高,也就四五十公里一小时,那跳下去不死也得要掉半条命,这劫匪为了不被抓是真的拼啊。
啧,勇气可嘉,就是没啥用。
我记住你的脸了哦。
江夏想。
“快,快把他绑上!”
两边的乘客如梦初醒,不少人大着胆子出来,或是按人,或是直接抽出裤腰带手忙脚乱的将劫匪绑了起来。
见劫匪已经全部制服,陆逸行收起了枪。
为了避免新的混乱,他暂时拿起了装钱的布袋,而非直接让乘客回拿抢走的财物,并转身走到江夏身边,问道:
“江夏你还好吗?”
杀人说起来简单,实际需要极其强大的心理素质,毕竟正常人面对一个大活人,很难下得去手,就算因为危机逼迫强行做好准备,那下手后面对同类死亡的种种变化,仍会产生极大的心理压力。
陆逸行怀疑江夏现在严重处于负面状态,急需进行心理疏导。
话音刚落,通道口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名乘警和四名列车员快速跑了过来,乘警冲在最前,手里都拿着枪。
乘警长赵卫国冲在最前面。
听到有群众跑过来说第十三节车厢上来几个劫匪,正在抢劫,其中还有人拿着枪的时候,他感觉耳朵一鸣,人差点被抽干力气。
这下完了。
现在十三节车厢的群众人身财产安全全都受到了威胁,可能已经有乘客受伤,甚至出现了死亡!
尤其是劫匪还带着枪,这要是应对起来,太容易误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