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雪打起精神,打定主意要和纪维冬演恩爱夫妻。
她看了眼他,“脱不脱外套?”
纪维冬滚了下喉结,像克制什么,面容还是平和的,只是眼眸起了波澜,伸出藤蔓,触角,在她身上试探,像长出新的生命之河的绦带。
他解了前排扣。
江程雪面朝他,低着睫,细细娇娇的手指跟着他压在他的大衣上,帮忙解。
解完了。
她又伸手,指头趴在他肩头,握住他有力的肩膀,将他厚重的外套剥下去。
纪维冬喉咙有种呼救的感觉。
他像一个真正的丈夫,在“贤德”的妻子的辅助下,脱下令人沉闷的外套。
江程雪睫毛卷起浪尖,拍打,拍打到纪维冬脸上,舔个满怀,浪是有情的,他离情最近的一次。
作为绅士,根据他平时的教养,他应该把大衣拿回来,他完全不用太太做这些。
但他舍不得他们之间这点来之不易的温情时刻。
纪维冬滚了下喉结。
江程雪抱住他的大衣,就这样抱着。
纪维冬没忍住,低声用私语喊她:“bb,衣服有重量,让他们挂住。”
江程雪乖巧地点头。
她这个样子太惹人疼爱。
纪维冬心要软塌了,他侧过身给她让路,在她发顶重重吻了一下。
他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同她低喃:“你如果一直这样做,下一秒你把刀插在我身上我都接受。”
他们这番互动尽收江从筠和施立果眼底。
江从筠捧着温水水杯像在暖手,不知暖了多久,在半空,久久没入口,也没眨眼。
已然看呆。
不说小雪。
纪维冬似乎真的很喜欢妹妹。
他不用演。
犯不着,也没必要。
江从筠也算和纪维冬接触过好几次,并且以结婚为目的的接触。
她太清楚这个人对人不感兴趣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他在妹妹面前不是。他是喜欢的。满眼的爱意和关切。
原来他会爱人。
只不过对象不是自己。
这件事她没什么所谓。
这辈子能让这样周全且位高权重的人爱上,某种层面是幸运的。
江从筠看向妹妹。
让她惊讶的是,妹妹当时那么撮合他们,现在似乎不抗拒纪维冬的亲昵,不太像她。
不过正如果果所说,事情已然发生,他们需要做的是应对,而不是焦虑。
晚餐吃到一半。
熟识的成年人和不熟悉的成年人坐在一起,好比气球串成串。
看似饱满地打通了,中间全是缝隙,华而不实。
他们聊丹麦的气候,北欧的习俗,香港的高尔夫,沪市的餐厅。
纪维冬是那种和哪个圈层都能谈上几句的人。
他的知识储备和宽阔的眼界,从来属于向下兼容。
江程雪想加点chilipowder,瓶子在施老师那边,打断道:“姐夫,能帮我递一下红色的那个吗?”
纪维冬先施立果一步,握了上去。
纪维冬这种下意识反应……
江程雪抓了一下眼皮,耳朵一下红了。
她不仅叫过纪维冬姐夫。
还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以不同情绪叫过。甚至于——
结婚后。
因为他的恶趣味。
她浪着头发,颠扭着脊梁,蜡烛油一样烧着,不顾伦理,挾着他的教养,拉低她的道德,放纵他射进她的羞耻心里,一遍又一遍喊纪维冬“姐夫”。
即使她是被迫的。
现在她在她真正的姐夫和姐姐面前。
他们私。密的生活好像剥光了,全然展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禁忌丛生。
纪维冬却比她自然,拿来瓶子后,帮她撒在手潜扇贝上,像只是体贴地照顾自己太太,温声:“够不够?太辣口感不好。”
江程雪脚脖子还不自然地拧着,哪里想着食物好不好吃,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同样不自然的还有施立果。
他曾经是真要做江从筠的情夫。
而他想插足的本人就坐在他对面。
这段时间,他和江程雪单线联系,她也改口喊了他姐夫,所以刚才他没想其他,顺手就拿了。
江从筠从几个人见面起受到的冲击太多,到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反而关切地问:“小雪你怎么吃这么点,是不是太累了。”
江程雪耳根子还一跳一跳:“姐姐,我睡一觉就好了。”
晚上。
江程雪还是背对着纪维冬睡。
纪维冬搂紧她,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他的搂抱更加缠绵,时不时抽紧,手臂有力地往上,再往下。
他埋在她肩窝,深深地吸进去,又长长地呼出来。
“江程雪,这是我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一天。”
江程雪听到了,但是她没说话。
许是见过江从筠,他难免想起他们家的一些事,“再过几月是清明。”
“我陪你回去,看你妈妈?”
江程雪虽然困倦,但太久没见姐姐,她今天一整天情绪都处于高昂阶段。
她躺床上近半小时还没睡着,在黑暗中眨眨眼,又闭上,轻声:“不用。”
纪维冬手臂松了点。
纪维冬滚了滚喉结,似乎在抑制什么。
他像一个活该的绞刑犯,任有不甘,伏在她耳边低语,有一丝痛苦,也想让她感知到他的痛苦。
“我今天一天太像偷盗。偷盗不属于自己的幸福。但江程雪,你可以一直不给我,给了又收回,真的很残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