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又缓缓挪向她的脸,审视,抚摸,像查览与平时有没有不同之处,除了醉意——
有没有被别人碰过。
看她的唇肿不肿。
有没有和别人接过吻。
耳垂红不红,有没有人啃咬过。
如果现在这里没有别人。
他甚至想。试试液水多不多,有没有除昨天之外的斑痕。
这些细密的,占有欲的瘾发作,啃咬他的心脏,喉咙,渴得不能自己。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看她的脸来平缓心绪。
再转身,他靠在江程雪睡着的沙发的扶手上,独占欲极强的姿态。
纪维冬微微躬身,很松弛,白衬衫绷着禁欲有力的肌肉。
他望向李君婷,淡声:“对不住,我太太酒量差,给你添麻烦。”
他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却富有压迫感地坐在那里。
哪里是真道歉,分明是责怪!
责怪她把人带出来,却没有好好照顾。
李君婷背上冒冷汗,甚至想给他跪下,“没……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拿那么多酒。”
“她是想安慰我。小雪很善良。我不该、我不该……”
她挠挠头:“以后我们出来不喝酒了。”
纪维冬侧头又看了眼江程雪:“解酒药吃了吗?”
李君婷羞惭地摸鼻子:“吃了,刚才醒过来一会儿,把药吃了就继续睡了。”
纪维冬没有理会她的话,自顾自专注地盯着江程雪。
李君婷跟着他视线走。
要不是亲自和纪维冬打交道。
李君婷想象不到世界上有气场这么强,攻击性这么强,却言语表现得这么温和的人存在。
可是他对江程雪又是另外一副样子。
如果说爱是一场谋杀。
先是对精神上自我的屠戮,再入侵他人世界烧杀抢掠,变成血腥婚礼。
允许爱的多样性的话——
纪维冬的爱,就是灵车。
载满闪缎长裙和金碧辉煌。
李君婷莫名冒出这些想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他们两个人是这样的关系。
或者说。
她觉得,纪维冬在爱情中,就该充当刽子手的身份。
他不是儒雅的绅士,他是凶狠的暴徒。
纪维冬活动了下脖颈,像是工作许久,需要放松,他松弛地看向这个空间里的四个人——
李漠。
纪维冬像脾气很好,只是对太太的校友表达关注,礼貌地询问:“刚才是你接我太太的电话?”
李漠点头:“我看未接电话比较多,担心有人找她有急事,就帮忙接了。”
纪维冬点头。
他似乎并不介意让别人知道他对江程雪的占有欲,怜爱地又整了一下他盖在她身上的外套:“多谢,我找不到她是挺着急。”
纪维冬看着李漠,想起了江程雪手机里背影的照片,两者身姿相差无二。
只不过他看到正脸以后,李漠更像出现在他们生活的、有实感、存在着的人。
甚至是横插在他们中间的一根刺。
一根,很年轻的刺。
他们说话的时候,江程雪有点醒了。
她头还是很疼,意识上不愿意醒来,手背搭着额头,翻了个身。
纪维冬往她那边看,长腿单膝跪在沙发上,手直接撑过去,不顾有人在,用力吻了下她眼角,嘬出声音,手去摸她的头,宠溺地抚了抚。
“还难受么?”
江程雪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头藏进他外套了,瓮瓮地“嗯”了一声。
纪维冬拉了下衣服,像要她别憋着自己。
江程雪却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他,特别刚和他闹过李漠的事情,把外套一卷,彻底背对过去。
纪维冬一只手撑在沙发背,另一只手在她身后,眼盯着她发顶,好似暂时拿她没辙。
李君婷看他们这个相处模式,看呆了,嘴一时合不上。
就算她同纪维冬不熟,也知道他这个人平时一定高高在上。
居然也有这种略显卑微的时候。
过几秒钟,纪维冬站起,礼貌地和对面的两人说:“我先带她回去。”
李君婷忙应,“好,你们先走吧,让小雪好好休息。”
李漠也点点头。
纪维冬说完,半蹲把江程雪的鞋子勾起,再背上她的包,拿上她手机,臂弯微折,自然地把她从沙发上抱起。
他们之间,这个姿势。
像发生过无数次。
江程雪脖颈发软,垂在他肩头,头发绸带一样绕着纪维冬的喉结,和自己的细喉,亲密地铺散。
喝多酒的人像软泥。
江程雪左手颠落,像整个人要摔倒,迷蒙着眼抓人的领子。
此时的纪维冬是很好的稻草。
她失重的感觉没有了。
纪维冬看向她抓住自己的那只手,顿了两秒。
纪维冬把人抱下来,抱到大堂时,身后跟了一群会所的服务人员和高管。
过了这么久,他们也收到了风声,知道纪太在楼上某个包厢。
纪维冬这样急匆匆亲自来找人,他太太又这么不省人事,便惊动了一群人,怕他太太是在会所出的意外。
直到纪维冬上了车,降下车窗,温声对他们说:“没关系。”
他报出李君婷的包厢号,说:“往这个房间送些好酒好食,再订个蛋糕和花束,会有人来付账。”
他们见他确实没什么不悦,一群高管才擦去冷汗,连连应好。
-
别墅里早就准备好解酒汤药。
一路折腾下来,江程雪已经醒了不少,只是还很想睡。
菲佣伺候她把汤喝下。
纪维冬又把她抱上楼,进卫浴,热水和睡衣都准备好。
他好像要亲自给她清理。
江程雪一下坐正了:“我自己来。”
纪维冬倒是不和她争,把热毛巾放在她手上,“来。”
江程雪胡乱擦了下脸,手肘撑着头,还是很晕,很困,细细地说:“纪维冬,我今天真不行了,要不分开睡好了,我知道有酒味,也不熏着你。”
纪维冬低头,拿走她的毛巾:“bb,任何事情都不可能让我们分房。”
纪维冬又去把卫浴间的地暖调热几度。
江程雪脸酡红,自己先受不了了,扯开到肩膀,露出白透的蜡一样的皮,要烧起来,腻光光的,很软,极润,晾在灯光下。
纪维冬眼眸先在她那头凝了两秒,继续用毛巾给她擦。
他的指握着毛巾越往窥不见底的地方越触到凹凸不平的起伏,他脸上的温和气越淡。
他望着她红着的,抹了胭脂,甚至有些靠在自己身上,娇娇的脸。
他那股施虐欲又慢慢升起来。
他知道。
这不是她愿意。
酒精让她失去了些理性。
这不是平常的她。
他眼一眯,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把毛巾往装着热水的浴缸,一扔。
水花四溅,溅到他们手臂上,脸上。
纪维冬四指托掌她的后脑勺,舌尖闯进她的口腔,像塞子堵住器皿,蛮横地堵住。
他吸食。
品味。
是酒香。
娇甜的酒香。
不是纯粹的酒醉的味道,而是由她发酵了,二次生成的,独特的香气。
他低声,有点兴奋,伏在她耳边:“bb,你今天好甜。”
江程雪手软软地搭在他肩膀,想推却,却没有什么力气,反而像迎合,她表达自己的难受,头往后仰:“纪维冬……你舌头不要伸那么深……”
她有点哭腔:“堵得太结实了。”
然而纪维冬捏着她下巴,有点恶劣,像即将开启一个不眠夜,眼睛带点狠意。
“为什么不让老公堵那么深。”
“在这种事情上,不管你哪一张小嘴,不就是给老公堵?”
“不然怎么叫老公?”
他的重音落在最后两个字。
江程雪昏懵中打了个寒颤,他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