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雪心里在尖叫,如同纪维冬入侵她一样,妈妈的公司现在也沾满了他的痕迹。
她不要。
她反应激动,“爸爸,你不是教导我,有得必有失,不要轻易接受别人的恩惠吗?怎么突然又同意他投资了。”
江景明沉默了一下:“小雪,他是商人,爸爸也是商人。他还是商人中的佼佼者。他太懂什么是利益,什么是损失。对他来说,明面上五十亿就是毫无回报的损失。但这么多钱扔哪里都得听个响,不是随便砸的。这是他的诚意,是真把我们当家人。爸爸权衡过才收下。”
“就算你重新认识别人,谈恋爱,结婚,不一定能找到他这样优秀有资本有能力的,而且他样貌还没得挑。你们生的小孩肯定也漂亮。不要认死理,人要会变通,可以试着接受他,你单纯,他可以保护你。”
“爸爸不是因为为了什么利益给他说好话,真心觉得他喜欢你。”
不是的。和变通不变通没关系。他不是好人。
江程雪没办法和爸爸解释她和纪维冬私底下的事,不想听他这些絮叨,恼道:“你把他说得这么好,那爸爸,你们结婚好了呀。”
江景明一梗,严肃道:“说什么呢你这孩子。”
江程雪挂了电话踢了一脚靠枕撒气。
但她心里越发慌,越闲不住,她心想,要是他找来,爸爸知道他们有矛盾,一定会劝她。
而且她还是要上课,要学一门技艺。
这段时间经历这么多,她更笃定要自己养活自己了。
香港回不去,内地也有时装相关的私校,只是没香港那么集中。据她这段时间搜索信息,燕城有两所比较拔尖的。
沪市也有。只是她莫名不想待在南方。
起初,江程雪只是想离开香港。自从和纪维冬发过消息,她连面也不想和他见了。
她支付宝很早就是黑金用户,平时也多用电子支付。她的银行卡除了在境外,在国内很少刷。
而支付宝比银行卡好的地方就在于,除了本人,单用余额,在国内别人很难查在哪里有过消费,查位置不太好查。
她要是真准备躲纪维冬,还是能躲好一阵的。
江程雪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问题,左眼皮一跳,预感不好,急匆匆背上包,捞起手机和充电宝就叫了车。
她继续跑机场。
在机场她还紧绷着,压着鸭舌帽,左右四顾,生怕走到“国际通道”见着什么不该见的。
晚上十一点,燕城的冷风一刮脸,她两手抱着手臂,从飞机上下来,离开沪市之后,不安的感觉倒是好了许多。
她站在风里,打开地图软件。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流浪,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滋味儿,眼角抽抽搭搭的,有点委屈,但又好赖把事情做好了,心思细致地慢慢往下捋。
接下去的事情就是住酒店。
暂时没什么事了。
江程雪终于能缓缓,她打车去了一家挺不错的星级酒店,正下车,在门口碰见有人叫她。
“小雪?”
她现在是惊弓之鸟,任何人喊她名字,她都不想应,全当听不见,哒哒哒迈着步子往里进。
背后脚步声急急追来。
拍她肩。
江程雪浑身僵硬了。
那人大大咧咧地到她身前:“喊你怎么不理我,我都看到你脸了,绝对不会认错。来燕城都不给我发消息,不把我当朋友了吧。”
江程雪脸一抬,变成惊讶,神情舒缓了,“诺诺!”
“你怎么在这里。”
周诺诺手往她肩上一搭,一口儿化音:“这儿我哥的酒店,我怎么不能来啊。”
江程雪想起来了,燕城也算是周诺诺的地盘,哪儿都有她认识的人。
周诺诺算是很讲义气的北方姑娘。他们认识是在共同好友的聚会。她生拉去打牌,她打不来,一直在送钱。
周诺诺看不下去,将她一挡,“不玩了,你们故意呢吧。她输得好包场了。”
旁人说:“周大小姐你这就没意思了。”
周诺诺横声:“什么没意思了,不玩儿了。”
江程雪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但周诺诺这个朋友倒是交上了。
一到节日生日都能收到对方的礼物,微信偶尔瞎聊几句。
但周诺诺不算是她惯常生活圈的好友,所以她不太清楚她近期生活,也不知道她那堆污糟事,自然也不知道她稀里糊涂结婚了。
江程雪正愁没地躲,灵机一动,“诺诺,我身份证没带,你让他们给我开间房吧。”
周诺诺挠了下头:“酒店查得严,我怕我哥骂我搞特殊,这样吧,我用我的开间房,你去住,住多久都行。”
江程雪怎么都好,暂时查不到她就行,连连点头,乖巧站一边。
周诺诺很快就拿了房卡来,亲亲热热地挽她手,边说:“这儿行政酒廊全天开,happyhour下午五点到七点,不过你应该也不会去。要酒或者spa什么的,直接电话,我哥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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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诺诺帮她开好房没马上走。
两人在酒店包厢吃饭,都是地道的北方菜,厨房知道周诺诺在,都按她的要求来,里里外外都照顾了。
周诺诺一头吐槽,“我哥也真是,相亲不肯去就不肯去呗,还把人姑娘晾那儿一下午,说堵车,马上到马上到,结果压根没去,双方父母脸面都下不来,可不找训呢嘛。这才叫我来传圣旨。”
江程雪细细地吃着,点点头:“那是要骂的。”
周诺诺给她舀汤:“刚就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晕机,晚上好好睡。”
她打量了一下,问:“你在沪市待得不开心?怎么突然想到过来?看你着打扮也不像来玩啊?”
江程雪放下筷子:“诺诺,我能不能在你这住一阵?”
周诺诺突然好笑,“怎么着?躲人啊?”
江程雪头皮一麻,燕城这些人用她爸爸的话说,都是人精,在权力场泡大的,没一个省油的灯,心思细,直觉准。
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因为她不想提纪维冬的名字。
他好有钱。又是港商。那边行政级别比较特殊。纪维冬这种身份,她提了,周诺诺肯定认识。
见她愣愣怔怔的样。
周诺诺笑得更厉害。
江程雪以为被她看穿了,磕磕绊绊:“怎、怎么了?”
周诺诺笑得手心托腮,“我就是想到了件事儿,几年前也有个妹妹,清清白白乖乖巧巧,除了学习特别拔尖儿,其余白纸似的,愣是被人瞧上了,被追得左躲右藏,逃哪儿堵哪儿,到现在,俩人谈上了,依旧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江程雪没说话。
周诺诺帮她转桌子,“吃呀,别不动筷,我刚就说了,这儿你随便住,要帮忙吱一声儿,我肯定帮你。”
除了住的地方,江程雪也不打算把别人扯进他们的事来,单单好奇:“那个女孩子躲哪里了?”
周诺诺:“不清楚,也是听他们闲聊天,男方背景不好聊,别人哪敢多议论。应该是跑英国去了。”
江程雪大惊:“跑到英国都被堵啦?”
周诺诺抬起眼,笑眯眯:“你不了解那人,惹不起,躲不起,从政的底子,不管背景还是行事作风都是,能平步青云,这种人想做什么做不了,就算跑冥王星估计都能给你翻出来。”
说的是别人的事,江程雪代入的是那个女孩子。
要是她,她好绝望。
周诺诺拍拍她的肩,“别瞎想,他俩现在挺好的,追人追得狠,宠也宠得厉害,你现在这样子总让我想起她,有机会让你们认识认识。”
周诺诺笑得厉害。
江程雪摇摇头,也是一脑门子官司:“没什么,我就是有些累了。”
她俩离开包厢前,周诺诺让人打包了一份甜点,一起送到江程雪房间。
这次,江程雪真没拿手机。
洗完澡,她翻来一看,五六个爸爸的未接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