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言,“既然嫁我做太太,我不会亏待你。”
江程雪不管不顾,见他果然不再动她,只管大声哭,发泄道:“我想家。我想回沪市。”
纪维冬却应:“明天陪你回。”
江程雪一愣,忘了眨眼睛。
纪维冬抽纸巾,眉头难得呈川字,看着她,“只是你爸爸还在香港,你回沪,家人都不在,要触景生情。”
这下他真讲到她痛处,姐姐已经离开了,一天没过,却恍如隔世。她离那个瞬间越久,这件事越清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古怪萦绕在她心头。
这件事发生后,姐夫从来没有问过她姐姐在哪。
好像真的任由她去。认下姐妹互换的事,毫无怨言。
纪维冬起身给她拿湿巾,“明天我们回沪,再早也下午,要住一晚,用不用带什么?”
江程雪也是随口一说,哪知他真去,摇摇头,“不用了。爸爸都还在香港呢。”
纪维冬却说:“其实我们得回去。”
江程雪接过他递来的湿巾:“为什么?”
纪维冬看着她眼睛,缓声:“在香港领证后,需要在内地公证。两地的法案不一样,都得生效。”
“我让人约了做公证的时间,只是不是明天,你要明天回,也能改到明天。”
江程雪彻底怔住,这下她是真不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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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次江程雪在纪维冬车前大哭特哭不一样,上次他一言不发,任由她撒闹。
这次他起身给她拿来一杯温水,像贴心:“哭过嗓子要哑。”
仿佛完全不知道她哭的原因有一半是他。
江程雪瞥了一眼,对他有些情绪,不想喝。
纪维冬手递着。
她不肯拿。
他便久久不撤。
她没想到他控制欲强到这样的地步,连喝水都要管,今天不想在小事上再起争执,只好坐起,垂下睫,慢吞吞抿了几口。
却也不哭了。
哭累了。
纪维冬把水杯拿出去。
她背对着门口把被子裹好,牢牢闭起眼睛。
过了两三分钟,她听见关门声,抖了一下,装作睡着了,一动不动,全身从头绷到脚。
纪维冬上来后,感应灯顺势熄去,手臂横在她身前,自然地侧卧将她环住。
好似他们已经做了很久的夫妻。而这个姿势也已经做过许多次。
江程雪头皮一阵一阵发麻。她不舒服。
她非常不舒服。
有半个小时她都在感受那只有力的手臂,她想挣脱,但想起刚才他对她做的那些事。
她不敢。她不敢惊动他。
等她觉得姐夫睡着了,她才轻轻翻过身,想将压在她身上的手摘下。
没想到身后的人也没睡着,或者被她吵醒,将她捞进怀里,彻底抱住,嗓音低哑含沙:“睡吧。”
江程雪轻声说:“姐夫,我有点喘不过气,你松开一点。”
纪维冬并没有因为她说的话放开,反而在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适应我。”
江程雪见他确实不肯,今天又困又累。不想再折腾了。便浑浑噩噩地睡过去。
她再起来已经中午。
楼下有细碎的响声。
菲佣在打扫卫生。
纪维冬神清气爽坐在沙发看笔电,衬衫卷起,露出清瘦好看的腕骨,手边一杯咖啡,不知晚上睡了几小时便起来办公。
旁边有个文件袋。
菲佣冲她微微笑,用不大好的普通话问:“中午好,要不要吃燕麦垫一下再吃午饭?”
江程雪应声:“好,谢谢。”
纪维冬仰头看她,点了下头,示意问好:“昨晚好眠吗?”
江程雪“嗯”了声。她睡眠一向好。
她趴在栏杆上,不肯下去。
纪维冬好似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绅士且温和地叙述:“你爸爸来过,我说你累,就没喊醒你。”
“要不要下来坐。”
提起他,江程雪就不高兴:“昨天他不接我电话。发了好多消息都不回,今天来做什么?”
她忽然想起来:“我手机呢?”
纪维冬从身后放到茶几,温声:“电充好了。来拿。”
因这手机,昨天他们两人闹成那样,江程雪多少不自在,见他神色如常暗自松下一口气。
她微信里很多消息。
她婚纱照今天才在朋友圈传开,有些好友才知道她结婚了,纷纷发来祝贺,还说她瞒得好。
也有说,嫁这么大的豪门是要低调,又问纪太太好不好当。
她回了几句略微相熟的,最后翻到陈元青的消息,他简单地和她说,到家了,也让她好好休息。
但在这两句问候中间,夹着长长的几段:「小雪,虽然是你姐姐主动跑走,你有没有想过,找找她在哪里?看看她安不安全?」
「刚才喝过酒,情绪太激动,说了一些头脑发热的话。现在冷静下来重新思考了了一下。我和维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脾性我再了解不过,如果有谁让他栽这么大跟头,即使他对你姐姐没有感情,也会冷脸。」
「可是他没有。他简单地遮掩过去了。完全听你的话。不像他。」
明明不到一百个字,陈元青这三段话字字让江程雪起鸡皮疙瘩。
她不敢细想。目光长长地盯在屏幕上,弓着身子,手肘抵在膝盖上,忍不住咬指甲,出神地啃着。
“江程雪。”
她没反应。
她手臂上又有阴影侧来,她寒毛瞬时立起,脊背发了一层冷汗,有了昨天经验,立马关屏幕,仰头眨了眨眼。
“你喊我?”
纪维冬四指往她那头抵了下杯,“燕麦做好了。让你吃。”
他温温注视她:“在看什么,那样出神?”
说完,他视线又落在她手机上。
江程雪把手机往茶几放,捧起燕麦杯,乖巧地吃:“昨天拍的照片。”
纪维冬笑了下:“结婚的?给我看?”
江程雪表情僵了下,低着睫,好像只顾吃东西,没有时间理他,“不好看。”
她感觉他一直在看她,便一直低头,不愿意正视他。
纪维冬又问:“要不要重新拍一套婚纱照?”
江程雪摇摇头。
“蜜月呢?陪你去哪里走走?”
江程雪想也没想:“不想去。”
纪维冬停顿了一秒,从烟盒抽出一根雪茄,始终低睨她,在唇边沾了一下,放在膝上,散漫而松弛的。
他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轻轻捏了捏她的脖颈,像一个很耐心,很宽容的丈夫。
“昨天我们没聊完。”
“什么时候和元青彻底断了。”
他的虎口微凉。
从碰到她的那片肌肤开始,江程雪紧张得像纸张一样,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纪维冬可以和赵曦亭认识一下。(难兄难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