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云桃打算送王婆子回家歇歇,出了巷子还没走两步呢,那姓董的男人就拦了过来,“锦娘呢,你们把锦娘弄哪去了!”
魏三山拦在了前面,丝毫不让这男人靠近的。
王婆子翻了个白眼,“叫叫叫,你再大声点叫,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柳锦娘,到时候你两都给老娘滚牢里坐着去!”
那男人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不再叫了,云桃也瞧不上这种没担当的人,毫不客气地朝着面前的人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三山,我送王婆婆先回去歇息,不用理这男的,先去看着我家摊子。”
“好。”
魏三山拦着那男人,云桃扶着王婆子回家去了。
等云桃走远了魏三山才扭头准备回去了,又瞧见这男人一脸愤恨咬牙切齿的样子,魏三山也没客气,还敢不服气,刚还想对他娘子动手呢!
魏三山路过那男人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狠狠伸腿绊了那男人一脚,把那个男人摔得狗吃屎。
那姓董的只敢瞪人也不敢再嗷嗷了,若是被人发现他拐人家小妾,有他好果子吃的!
云桃扶着王婆子回了房,先给她倒碗热茶水,又把炭火给升上了,忙前忙后地照应着王婆子,“等屋里暖和了把袄子脱了看看,可别真摔到哪了。”
看着云桃为了她回来转,王婆子又眼眶酸酸的,故作不在意道:“能有啥事,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还是得看看,要是疼了我去医馆把大夫喊过来。”
屋里渐渐暖和了起来,云桃帮着王婆子看了看,还好,只有小腿那磕青了一块,云桃按了下,“疼不疼?”
“不疼,我特意倒在了那何秀秀身上,混蛋王八羔子,竟然敢推老娘,真该让魏三山狠狠踹他两脚才是!”
反正那男人也不敢闹,若闹起来有他的牢饭吃!
云桃给王婆子拿了引枕让她靠着,“我去把果果叫回家,让她给你端个茶水。”
“不用叫她,让她在金铃家玩就是了,金铃今儿也不上工。”
“行,那我先去前头忙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
云桃回到摊子又忙活了起来,吴娘子问了句咋回事,云桃说是王婆子遇到以前的人了这才拉扯了下,没啥事。
王婆子这人要面子,若是让邻居知道曾经坐过牢,别管因为啥,肯定会伤了她的颜面,云桃也不再多说了。
又忙活了一阵把面卖完她们就收拾摊子回家,天寒,来吃烩面的人格外多,早市还没散去呢,云桃几人就已经收拾了摊子了。
今年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云桃还是有些高兴的,这个腊月真的是忙得团团转。
魏三山一回来依旧是洗洗刷刷归拢东西,云桃也提着篮子出来了,“三山,我去前街买对子去了。”
“行,当心些,外头路滑。”
“我知道。”
趁着早市还没散呢,云桃去转转可有什么菜能买,冬天早市上多是卖菘菜萝卜还有山药这些的,绿叶菜还真不多见,等正月里耐寒的小勺菜最先下来。
云桃寻了个摊子买了几副对联,扭头又瞧见有个摊子在卖牛肉,云桃眼前一亮,牛肉可不好买,忙上前挑选了起来,天冷,肉能放,云桃足足买了五斤,花了她四百来文。
云桃拎着篮子心满意足回去了,在门口碰上黄婆子正在清扫她家门口的积雪,云桃笑着打了声招呼。
黄婆子也笑着问道:“买了啥呀,篮子都装得冒出来了哩。”
“把对子给买回来了,前街有个卖牛肉的,多买了些。”
“卖牛肉的?我也去买点!”
牛肉可不好买,黄婆子雪也不扫了,匆匆忙忙进了家门,扫把一扔进屋拿了碎银子就赶紧出来了。
黄婆子提着篮子朝左邻右舍喊了一句,“前街有牛肉,谁要牛肉赶紧去买了!”
喊了一句她赶紧拎着篮子小跑着走了,也不怕滑倒了,生怕那牛肉被人家给抢完了。
黄婆子嗓门大,王婆子在屋里都听见了,她赶紧喊道:“魏三山,魏三山!赶紧去前街买些牛肉,晚了可就没了!”
云桃笑着在院子里应了一声,“我买回来了,足足买了五斤,够咱吃两顿了,今儿晌午咱吃牛肉暖锅。”
王婆子一听心下欢喜,“行行行。”
魏三山这会儿已经把摆摊子的东西都给归拢好了,又拿着扫把在扫院子里的雪,大铁锅里温的有热水,云桃盛了些水也把牛肉先给炖上。
云桃正在家洗牛肉呢,黄婆子已经回来了,拎了一大块牛肉,连她家门都没进就拎给了云桃,“云桃,帮俺家也给收拾下,我整出来的牛肉又柴又咬不动。”
“行。”云桃给接了过来,“我原打算晌午做个红烧牛肉煲,还可以涮菜,今天天冷吃着身上也暖和。”
“那感情好呀,我家跟你家做一样的就行。”
黄婆子又唤了一声,“王婆,王老婆子,人呢,也不出来了!”
“喊啥呢喊啥呢,在屋里呢。”
黄婆子又溜溜达达进屋去了,瞧见王婆子都这会儿了还躺在床上呢,屋里燃着炭火盆子,那婆子穿着小薄袄子靠在引枕上,手上还抱着个汤婆子。
黄婆子啧啧啧了起来,“你个王婆子净是个会享福的,你看看人家云桃和魏三山都忙着呢,你倒是躺在床上怪会享受。”
王婆子朝她翻了个白眼,“滑倒了,摔着腿了,还说我呢,还不回去伺候你家儿媳去,这落些雪,路滑得不行,你可得当心点。”
王婆子话更说完,黄婆子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二话不说撸起王婆子的裤腿,惹得王婆子挣扎了两下,“干啥呢干啥呢这是。”
“我就瞧瞧,看你是不是装的。”
黄婆子看完了,又把被子给她盖了回去,“行吧,你还是养两天吧,瞧着都青了。”
见王婆子没事,黄婆子又背着溜达回她家了,王婆子说得对,雪天路滑,可不能把她儿媳一个人放在家里了。
云桃这会儿正在灶房焯牛肉呢,这牛肉说好做也好做,说难做也难做,若是处理不好吃起来都是废牙口的。
凉水下锅焯,里头只放葱姜就行,慢慢把肉里面的血水给焯出来,再拿个勺子细细撇去浮沫,不能急,要小火微开。
一心急火大了容易牛肉外头熟了里头还是生的,牛肉焯出来还是有腥气。
然后用温水洗,要不然冷水一激,肉质收缩炖出来的牛肉容易咬不动。
牛肉用油翻炒,调味,加入糖色汁子,添水的时候再放几个干山楂,挪到砂锅里煮上半个时辰。
黄婆子家的牛肉多,约摸着有个三四斤,全让云桃给烧了出来,她家向来是舍得吃的。
家里的两个小炉子都升上了,没一会儿灶房都飘出股诱人的香味儿,王婆子靠在床上没啥事,这会儿正在打络子呢,闻见香味儿不由吸了吸鼻子。
太香了,香得她现在就想吃到嘴里!
王婆子随手从床边的桌案上拿了块蜜饯,先占着嘴再说。
炖了一个多时辰的牛肉已经软烂无比,中间的筋儿一夹就断了,里头还炖了白萝卜块,快出锅的时候里头又添了些泡好的腐竹。
黄婆子已经过来转两遍了,实在是太香了,云桃这会儿正在切配菜,黄婆子打开了盖子,“炖得可真鲜亮,我这牙口不好的也能咬动。”
云桃又切了豆腐块香菜,还有蛋饺菘菜这些,搭了几个涮暖锅的配菜。
“阿姐,我回来了!”云果儿从金铃家跑了回来,“阿姐,你做啥呢,好香啊!”
黄婆子笑着呦了声,“果果回来了,在金铃家玩啥呢?”
“和金铃姐姐堆雪人玩!”
黄婆子嘿嘿直笑,小丫头真招人稀罕,等过了年了,她有要有孙儿了,是男是女都行,这孩子来的不容易,都是她家的大宝贝!
云桃唤了魏三山帮忙送菜,黄婆子笑着客气了两句跟着走了,云桃连炭火都送了她家一些,省得再升炭火了。
云桃也在端菜,云果儿给她阿姐打着暖帘,还不忘喊上一句,“王婆婆,吃饭啦!”
“哎,来了!”
云桃正在摆碗筷,“果果,去扶你王婆婆一下,她今天滑倒摔了一跤。”
“啊,王婆婆摔跤了!”
云果儿赶紧跑到了东屋,王婆子刚要出来,云果儿立马过来当拐杖,“王婆婆,我来扶着你!疼不疼呀,走路要小心呀。”
王婆子听得心里舒畅,这小丫头真孝顺,“没事,就碰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不耽误过年,你看我走路都还是老老稳稳的呢。”
“那王婆婆你扶着我,不要摔了,摔一下可疼了。”
云果儿两只手托着王婆子的胳膊,生怕王婆子再摔了,王婆子虚虚扶着,心里高兴地冒泡。
魏三山给两人撩起了暖帘,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吃饭。
王婆子给云果儿夹了块牛肉,“多吃点,小果果要长身体,你阿姐今儿炖的牛肉可真香,我在屋里闻着都馋了。”
云桃下筷子夹了一块肉,牛肉炖得到火候了,特别的软烂,就连里头的萝卜都炖得格外香,王婆子喜欢吃里头的萝卜,夹了两块到碗里。
一家人围着桌子边吃饭边偶尔说上两句话,王婆子又狠狠骂了两句那二人,云果儿从饭碗里支棱起脑袋,“坏人抓到了?那王婆婆是被冤枉的!”
王婆子心下高兴,她可是都记得呢,上次因着夏家的事,云果儿问坐牢的是不是都是坏人,把王婆子给堵的无话可说,她这次特意提了提,她王婆子可是好人!
云桃也笑着说道:“对,王婆婆是被冤枉的。”
云果儿哼了一声,“把他们送到开封府!”
王婆子直笑,“果果可真聪明,还知道开封府哩,算了算了,我老婆子大发善心,放她走了,她也是个可怜的,全当我做好事的。”
王婆子又和云桃说了那薛婆的事,“这死老太婆竟然陷害我,我非去打她一顿不可!”
云桃给王婆子碗里添了筷子肉,“您老可别打打杀杀的了,要是在抓到开封府,这年都得再里头过。”
王婆子哼了一声,“这笔账老娘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