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脸色这么难看?”老刘把喝空的啤酒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再回来,就看到霍明泽死咬着后槽牙,腮帮紧绷,浑身僵硬的模样,他凑近去看,但天色太暗,这附近的路灯也不明亮,他并没有看清楚。
【您正在使用境外支付服务,已消费9976.47美金。】
【您正在使用境外支付服务,已消费6782.78美金。】
霍明泽脸色难看,攥着手机的骨节泛着病态的白。
他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又给银行客服打电话冻结银行卡。
在客服询问详情的期间,他双眼无神地看向黑黢黢的远方。
“怎么回事?”老刘担心地问。
“我的卡被盗刷了,十几万全在这几张卡里,有一部分是贷款,有一部分是我这几年攒的,还有我妈的……孟迁术后康复、后续复查、还有可能需要的二次治疗,全都指着这笔钱。”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嗓子已经沙哑得不像话。
老刘脸色也变了,猛地站起来:“报警!现在就去!我骑车送你!”
霍明泽点头,一边跟着老刘往三轮车那边跑,一边对着电话那头报了身份信息和银行卡号。客服终于确认了冻结操作,告诉他后续款项不会继续划扣,但已经刷出去的那两笔需要走流程确认。
老刘的三轮车在深夜的街道上颠簸着往派出所赶,冷风灌进领口,霍明泽却感觉不到冷。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程建邺。
除了他,霍明泽想不到任何一个人。
为了确认,从警局出来之后,霍明泽回了地下室,看到果然他们房间的锁被撬开了,狭小拥挤的地下室被翻得乱七八糟,衣物都被扔在地上。他仔细找了找,发现程建邺就连出租屋里十几块钱的现金也一并偷走了。
这一瞬间,恨意无限膨胀。
他甚至恶毒地诅咒程建邺突然暴毙死亡,又或者在马路上被撞死,可无论怎样,他都没办法拿回丢失的这些钱。
霍明泽蹲在地上,浑身在抖。
他想到嘉宁的母亲,想到医院的孟迁。
这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埋怨上天的不公。
地下室所在的小区是开放式小区,没有摄像头,想找到程建邺盗窃的证据太难了。
难道就要这样认命吗?
霍明泽的瞳孔布满血丝,缓慢地站起身。他给老孙打了通电话,得知几天前程建邺就领了这段时间的工资辞职了,问及他的住处,老孙也有些犯难,说他不知道程建邺住在哪里,但可以帮忙打听一下。
霍明泽向老孙道谢,抬头一看天快亮了。
他得去医院了,不然迁迁醒来没见到他会害怕的。
天际泛起鱼肚白,霍明泽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孟迁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仪器的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霍明泽坐在床边,盯着弟弟安静的睡脸看了很久。
他好几次想对孟迁说:“宝宝,是哥哥没用。不能给你好的生活,还要你陪我一起吃苦受罪。”
孟迁醒来时,发现哥哥趴在他床边睡着了,他自己慢慢下床,在哥哥脸颊上偷亲一口之后,才跟着护士去做检查。
小护士是新来的实习生,见孟迁活蹦乱跳的样子,好奇地问:“心情这么好?”
孟迁点点头:“对啊,醒来就能看到我哥,我开心。”
小护士以为两人就是普通的兄弟关系,笑着说:“你们兄弟感情真好,不像我跟我弟,我们俩就跟有仇一样。”
孟迁心说我们俩除了是兄弟还是情侣,当然关系好了!
“漂亮姐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呀。”孟迁嘴甜地问,“我在医院真躺够了。”
“还早着呢,这才哪到哪呢,至少还要住一周。”小护士喜笑颜开, 说得保守,“就算出院了,你也要定期来医院复查,还要根据情况放化疗呢。”
闻言,孟迁的情绪有几分低落。
他想早点出院,帮哥哥减轻负担。
在医院的每一天都要花不少钱,他知道哥哥晚上还要去打工,赚得都是辛苦钱。看着哥哥日渐消瘦和憔悴的样子,他打心里觉得难受,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哥哥。
做完检查,孟迁蹑手蹑脚站在病房外,本来以为哥哥还没醒,却没想到看到哥哥站在窗前打电话,他表情阴沉,嘴唇一张一合看起来说话的速度很快,握着手机的手臂肌肉鼓胀、青筋跳起,像是在极力压制情绪。
注意到孟迁回来了,霍明泽压低了说话的嗓音,时不时朝他投来目光。
孟迁坐在床上玩手机,一只手正在输液。这几天他每天都要输液,两只手都有大块淤青。霍明泽几次看到,都心疼地在他的淤青上亲吻,孟迁被他亲得痒痒,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发出清脆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