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夫人擦掉眼泪,摇了摇头说:“这怎么能是你一个人的错呢,明明我也有错……我要是,坚定相信他就好了。”
盛夫人的话突然停住,看向锦安小区外一对拥抱的身影。
“怀瑾,那是不是迁迁?”她颤抖着手指着远处的身影,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盛怀瑾看过去,在看到霍明泽张开手接住向他飞奔而来的孟迁,还趁附近没有行人,干脆直接低头吻在孟迁嘴唇上这副惊世骇俗的画面时,浑身僵住,脑袋“嗡”的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他们,他们这是在干什么!”盛夫人感觉眼前有一瞬间的昏厥,她身体向后倒去,“我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盛怀瑾双手攥拳,怒意一下子涌上天灵盖。他目眦欲裂,大步流星冲下去,直奔他们而去。
“怀瑾!”盛夫人慢半拍跟了上来,“你好好跟他说,你弟弟可能、可能就是太单纯,不懂这些,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父母在身边……”
“霍明泽真是个畜生!我操他大爷的!”
他可算明白为什么孟迁这么依赖霍明泽,又为什么之前宁愿待在他身边过苦日子也不想跟他们回盛家了。
原来,原来他们是这种畸形的关系!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同性恋不算小众的性向。盛怀瑾身边也有不少朋友出于好奇和玩乐,在身边养着男孩。有时候会带到他面前,但盛怀瑾一看见两个男人那么亲密,就犯恶心。久而久之那些朋友就知道他“恐同”,也很少把人带着,最多是聊起来偶尔提一嘴。
盛怀瑾听过不少故事,无非就是这种小男孩最后的下场都会很惨,不是被送走,就是得了病。
他根本无法想象年幼的孟迁和霍明泽相处生活这么多年,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盛怀瑾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三两下冲到两人面前,一把拽住霍明泽的衣领,暴力地将两人扯开。
原本还在甜甜蜜蜜地聊天,孟迁和霍明泽谁都没注意到他。
霍明泽毫无防备地被他推开,踉跄了两步,好在及时稳住了重心,才避免狼狈摔倒。
“霍明泽,你在做什么?你恶不恶心!”盛怀瑾扬起拳头往他身上砸,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你干嘛啊!”孟迁尖叫一声,冲过去拦住盛怀瑾,心有余悸地看着他的拳头,吓得口腔里甚至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你还护着他,你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盛怀瑾劈头盖脸地朝霍明泽骂道,他嗓音嘶吼,因愤怒而变调,刺耳又尖锐,“他才十九岁!你他妈的都对他做了什么?你就是这么把他养大的?”
“自己心里变态,就诱拐我弟弟是不是?我要报警!”他胸膛剧烈起伏,那个被他视为“畜生”的男人此刻竟还稳稳站在原地,连衣领的褶皱都只是微微凌乱。
孟迁整个人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他挡在霍明泽面前,双眼瞳孔,愤怒地瞪着盛怀瑾:“你不许这么说我哥!”
“你把他当哥哥,他妈的他把你当情人!他是同性恋啊!你知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意思?!我是在保护你,你还替他说话?”盛怀瑾怒极反笑,声音透着一股讥讽和痛心,“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就说他怎么这么好心愿意养着你,原来他这么肮脏!”
孟迁浑身在抖,他无法接受有人这么说他最爱的人。
“你闭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我爱他,是我要和他在一起的!”
“爱?你懂什么是爱吗,你才多大啊,而且你——”
“怀瑾!够了!”盛夫人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她及时打断了他,但孟迁还是能从她急促的语气中猜到盛怀瑾想说的话是什么。
——“你才多大啊,而且你脑子还不好用。”
无非就是这种话。
从小孟迁因为自己笨、自己反应慢,自己没有朋友,听到过无数人对他这么说。
唯独哥哥没有。
如果全世界都觉得他傻,唯独哥哥把他当一个普通的正常人。
霍明泽轻轻揽住孟迁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没事了,没事了。”
孟迁像个受惊的兔子,用一双红肿的眼睛倔强地看着他,“哥……你别听他说,你才不是变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