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在的小区对面就是孟迁养父母住的老楼盘,拆迁的风声传了好多年。而孟迁的养父母在此期间各种怂恿周遭邻居“抗议拆迁”以此在增加拆迁费用。
只是没想到最后因为各种各样复杂的原因政府决定暂缓拆迁,孟迁的养父母又联合邻里邻居抗议闹事,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消停下来。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霍静仪才更加心疼孟迁。
好好一个孩子,都被他们养成什么样子了?一点父母的责任都不尽,当年又何必领养这一条生命呢。
但霍静仪总归只是一个外人,不好说什么,连警察都管不了父母苛待虐待孩子的事情,更何况是她了。只能尽自己所能为孟迁提供点帮助,在心里盼望着他能好好长大、成人,逃离这个不健康甚至是充满暴力的家庭。
从梦里醒来,眼眶湿润。
孟迁翻了个身,摊开掌心仔细观察自己的手掌。
他已经很久没受伤了,也再也没有被欺负过,但回想起以前那些事情,心里依旧发闷发沉,脑袋也晕乎乎的。
“哥哥。”他小声唤道。
霍明泽睡熟了,没听到他的声音。
睡着的霍明泽表情柔和,窗帘透出一层模糊的光,晕染在他俊朗的侧脸上。
孟迁趴在床上,用视线仔仔细细地描摹他的轮廓。
孟迁没忍住凑近了一些。哥哥温热的、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拍打在他的脸颊上,他屏住呼吸,不受控制地用食指点了点哥哥高挺的鼻梁。
湿热的。
孟迁愣住了,这才发现霍明泽正在出汗。
他不禁有些难过。
嘉宁的夏夜很漫长,漫长到孟迁时常半梦半醒间,还能察觉到哥哥宽大手掌挥动蒲扇时散发出来的微风。
他撑起身子,越过哥哥的身体够到蒲扇,学着哥哥的样子挥动。
没几下就感觉手臂发酸。
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更加卖力。
梦中,霍明泽感受到一股微风,抚平他的烦躁和闷热,风中还隐隐夹杂着熟悉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孟迁卖力的表情闯进视线中。
心脏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霍明泽按住他的手,嗓音暗哑:“怎么不睡觉?热醒了?”
孟迁摇了摇头,晶莹的汗水顺着鬓角滴在他的胸膛,一瞬间迅速化开,似乎融进了霍明泽的皮肤中,消解了他的热气。
“我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孟迁的声音闷闷的,“就是你过生日我吃蛋糕吃到干呕那一次。”
霍明泽显然也被唤醒了记忆,有些无奈地跟随着他的声音飘回那年。
那是霍明泽过的最“兵荒马乱”的一个生日。
孟迁可爱又可怜,打定主意要替霍明泽多分担一些蛋糕,又因为爱吃且第一次能体验蛋糕自由,一时间没管住嘴,连吃了四五块,又吃了一大碗米饭和许多菜,还没等离开就频频反胃。他本来想忍到回家再说,可肚子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扭动尖叫,最后还是霍明泽发现他时不时用手捂嘴,才知道他吃到干呕。
霍阿姨自责地下楼买了助于消化的药物,看说明书的时候孟迁还拽了拽她的衣服,向她小声道歉。
霍静仪愣了一下,“为什么道歉?”
孟迁说:“都是我不好,太贪吃了。”
霍静仪差点哭了出来,蹲下身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怎么会怪你呢,是阿姨没提醒你,是阿姨的错。”
孟迁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直重复道歉。
只有霍明泽在那一刻意识到,或许孟迁吃这么多蛋糕不仅仅是因为爱吃,更因为他那一句“你帮帮我,好吗”。
思绪回笼,霍明泽嘴角压了压,“乖宝,手酸了吧?”
“不酸,我也要帮哥哥扇风。”孟迁干劲十足,把头贴在哥哥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和皮肤散发出来的热气,“就这样睡吧!”
“开会儿风扇吧。”霍明泽说。
孟迁瞪大了眼睛:“可是,吹一晚上对身体不好!”
“没事,哥哥盯着时间。”霍明打开台灯翻身下床,背对着孟迁调整了一下风扇的角度。
他只穿了一件背心和短裤,动起来时背部肌肉充血鼓胀,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肌肉上,孟迁看得晕头转向了好一会儿。
出租屋的风扇风力很足,但定时的按钮不太灵敏,担心孟迁生病,霍明泽并不允许他开一整晚风扇。最多是睡前吹一吹。
再加上风扇转动时响动声很大,能把人吵得睡不着,所以孟迁除非热得不行,否则他睡觉的时候不会开风扇。
叶片转动发出轰鸣的声音,像发动机的引擎。
孟迁捂住耳朵,在霍明泽跨过自己上床之际把脚踩在他的肩头:“哥,你的肩膀好硬。”
霍明泽单手握住他的脚踝,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弟弟的皮肤,喉结滚动一番:“把脚拿下去。”
孟迁嘻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