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混乱区的早市
“早上好,婆婆您吃了没?”
“早,医生今天安好?”
两人说完都是一怔。
青酒回过神来,混乱区环境复杂险恶,大家最关心的反而不是吃饱的问题,而是有没有遭遇厄兽,所以见面都问‘安好’。
就和古人见面说‘无它’(无蛇)、‘别来无恙’(你身上没有恙虫传染病吧)是一样的。
都是先关心至关紧要的生存问题。
他从善如流:“今天安好。”
老婆婆也笑着说:“已经吃过了。”
不同的文化碰撞又融合,他们都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
和青酒相约的老太太就是金婆婆,说是婆婆,也才四十出头,混乱区的人结婚早,生孩子也早。
其实金婆婆的孩子给他们留下不少钱,后补的儿子也孝顺,从未亏待,但他们舍不得动用那些攒起来的钱。
混乱区的生活没有保障,生病、年老、意外一旦降临,失去劳动力,就得靠这些存款吊命。
青酒的心态就不太一样,他正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阶段,精打细算更多是一种传统的节俭作风,真喜欢还是很舍得,所以昨天预定了这么多羊肉。
他过来和金婆婆打招呼,又对她提供交通工具表示感谢。
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草。
真是一把草,就是看着格外青翠水灵,金婆婆的黑毛驴就吃了一口,当时眼睛就直了,嘴里嗯唵嗯唵地叫,格外热情。
驯服的厄兽都认主,金婆婆的毛驴平时看都不看别人一眼,萝卜苹果送到嘴边都呸掉,今天却被一把草拿下,她好奇问:“这是什么牧草?”
“它叫好味草,里面有增益能量,觉醒者能吃,厄兽也能吃,普通人吃了会虚不受补。”青酒知道要借用隔壁毛驴,特地在从培育屋后院割了几丛。
他还送了金婆婆一小把分出的匍匐根,教她怎么种。
说来也怪,好味草要求土地自带能量,幻兽世界都种不了,但混乱区被灾厄包围,土地都被异种能量腌透了,能长。
哄好黑毛驴,就能坐小驴车了。
说是‘小’驴车不合适,她家的黑毛驴是厄兽,体型高大,拉的车架也宽,坐下他们两人还有不小空间。
能被驯服的厄兽大都有高于同类的智商,这只也不例外。金婆婆只是用马鞭拍拍驴臀,它就知道往哪儿走,快还是慢。
金婆婆收起马鞭,她转头细看新邻居。
他无疑是一个很俊美的青年,态度温和眼神柔和,让人看了很舒服。
只是在混乱区这样的地方,过于无害反而招惹恶意。
“青医生给的鱼头豆腐汤食谱太好吃了,鱼汤好喝,豆腐入味,鱼头肉少但肉质嫩滑紧致,几个孩子也喜欢。这次我想试试那个冬瓜排骨汤,所以准备买点排骨和冬瓜。”
“您喜欢就好,我这里还有几道小孩菜的菜谱,一会儿写好发群里。”
“这、这不好吧,菜谱都是各家秘方,哪好私传?”
青酒想起这个世界的人对食谱秘方的态度。他笑着摇摇头:“都是些家常小菜,没关系的。”
传承半断,几百年前的世界连书籍都没有记载,很多习以为常的技巧在这里都成了秘方。
金婆婆听得眉开眼笑:“那就麻烦你了。对了,早市都用现金交易,你准备好现金了吗?”
“啊,”青酒一拍脑袋,“难怪我总觉得少了什么,我没准备多少现金。”
“没事,我这准备得多,”金婆婆拿出她的钱袋子,“两百够不够?”
“够了够了。”
黑毛驴脚程快,很快就到了早市。
青酒看到前方原本是荒地的地方用钢材和防水布搭了一个极大的大棚,大棚入口处站着六个戴红袖箍的人。
在他们侧面还有个大黑板,上面写着今日早市供应的食材和参考价格。
早市边上还有个临时的牲口棚,里面已经有很多类似的驴车马车牛车,还有少量自行车,同样专人管理,戴红袖箍的老头老太太走来走去,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青酒看了眼,果然都是觉醒者,等级在c、d之间。
c以上就算人中龙凤了,现实中大部分觉醒者都在d级以下。
金婆婆咦了一声:“前天还没有呢,这是政府接管正规起来了?”
他们把驴车停到牲口棚里,管理人员过来登记挂子牌,对应的母牌给金婆婆:“半个小时内离开都免费,超过半小时按半小时2块钱收管理费。”
“好好好,”金婆婆拿好母牌,“还是正规了好,以前停一会儿就能收我好几块,还得弯腰屈膝说好话。”
两人收拾好袋子和钱包往早市大棚走,金婆婆教他把钱藏好,早市上都是现金交易,小偷最多。
小偷本来就是干技术的,迷雾世界的小偷有异能力的加持,更难防备。
只要没当场抓住,事后都没法说清是不是自己的钱。
大棚门口,穿着制服的管理正和几个红袖箍说话。
来管理市场的人似乎都是年老的觉醒者,管理也是,但他身老心不老,一双虎目扫过进出的人,不怒自威。
“医生?医生你怎么来了?”管理认出过来的青酒。
当然,青酒也认出人:“林伯,您在这儿啊?”
“这不是前段时间分任务嘛,这里离家近,我就领了。医生是来买菜?您要什么说一声,我一会儿送上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林伯拍着自己不再刺痛的手腕,眼里满是感激:“我现在都听着你的话,少吃海鲜少喝汤,多喝水,饮食清淡保持好心情。”
他之前是痛风,手关节虽未变形,症状已经很明显。路上吃了几包药,又进行过治疗,这才好了许多。
目前痛风难以根治,但可以有效控制,青酒教的就是控制办法。
其实找治愈者能治,但好几个关节都疼痛难止,一问治疗价钱好几万,以后还会复发,他实在舍不得花这个钱。
他就这么生生熬了几年,直到碰见青酒。
现在情况大为好转,还知道了引起疼痛的原因,只要他遵医嘱,以后就不会轻易复发。
再加上修炼上的指导,他已不将青酒看做凡人,落在那些宗教气氛浓厚的基地,少不得封个圣子圣徒。
“医生,听说您开了医馆,不知道医馆在哪儿,我家里有个不成器的孩子想请您指点指点。”林伯年老了,对实力再进一步没有了野心,但他的孩子还是壮年,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候。
“这是医馆地址,不过现在还在装修,得一个月后。”
林伯加了他的地址,还想送他进去,被青酒拦住了:“不用客气,以后我还会常来的。”
“诶。”林伯目送他进去,出来后示意其他人看着点。
早市的帐子并不大,宽十五六米,长二三十米,也就是一个室内篮球场大小,但被管理人员用白色石灰画出摊位的格子和流动路线,看着密集又规整。
“这好,”金婆婆又赞,“这样大家顺着线就能从入口到出口,把所有摊位走一遍,也不会人挤人。”
青酒已经听了好几句夸赞,也不只是金婆婆这么说,还有好多声音。
他们不但夸早市的规划治理,还夸前几天分给农户的土地,虽然是不允许买卖和随意租赁的公地,但一年只交春秋两季公粮,比以前租富户的地实惠多了。
看来楼宴的区长位置能安稳,他已经抓住了这部分民心。
但也不是没有另一种声音,比如被大量辞退的其他社团成员就有怨言无数,而习惯了找熟人就能通关系的人也指责新政府行事太过严苛。
还有那些被要求土地归公的地主,企业工厂被归公的大小商人,他们有补偿款,但失去了金鸡。
所以近来也有不少人举家离开混乱区。
青酒将两种声音都听入耳朵,他没有去判断谁是正义,只是想着混乱区能不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