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轶本想对他说,在自己面前无需这般防备,可不等开口,沈易忱已胡乱转移话题。
“还剩这么多饭菜,丢了也是浪费,可否让初六进来吃些?”
程轶愣了愣。
罢了,来日方长。
“自然可以。”
初六本来满心忐忑,一见满桌子菜,顿时感动哭了。
程轶看着主仆俩满足的笑容,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他让卫霄留下陪着主仆俩,等二人吃完将他们安全送回尚书府,他则是径直去了醉京楼。
想来福子已经在那边安排妥当。
今日他做东,约了姜三一众兄弟,尤其是方青柏,在醉京楼吃饭。
就在程轶走向三楼雅间时,一道隐在屏风后的身影正死死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眼神极为幽暗。
林北骁袖里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自那晚醉京楼接风宴之后,程轶就对他避而不见。
这几日他一直设法见他,可程轶总是各种理由推脱。
他本以为程轶是婚事缠身,抽不开身也正常,却不知他私下竟约了那群纨绔,唯独避开他。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两年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才接近他,难不成都白费了?
出来迎接自家公子的福子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虽疑惑自家公子怎么突然就对这位好友避而不见,但公子自有公子的道理。
只是那林公子的眼神怎么瞧着那么吓人?
福子遂将此事禀报程轶。
程轶听完却只是扯出一抹冷笑,让福子吩咐人盯着,随即便踏入了三楼雅间。
很好,该来的都来了。
程轶一进去就被众人视线包围。
一个个好奇又摸不着头脑,都不明白程轶为什么突然请他们吃饭,而且还是在醉京楼这个是非之地。
总不会是因为上次的事怀恨在心,收拾他们来的吧。
是以除了方青柏,其他几人眼神都有些闪躲。
程轶气场越发强大,好似与他们这群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已有了天壤之别。
容不得他们不心虚啊。
不想程轶绝口不提那晚之事,反而跟他们忆起了从前。
天寒地冻,程轶率众人下河摸鱼,结果周褚差点被冻死在河里,大难不死回了家,又被他老爹暴揍了一顿。
某年过年,一群人嫌狗厌的小崽子将书院的茅厕炸了,吓得一夫子光着屁股冲出书院。
整个京城为此热闹了半月不停歇。
当然,他们一个个也被揍得屁股开花,还被家里拎着去书院赔礼道歉。
还有一次,几人上山掏鸟蛋却捅到了一马蜂窝。
所有人都被叮成了猪头,尤其姜允山,一双大眼睛愣是肿成了一条缝,回到家差点被他母亲当成要饭的乞丐撵出来。
……
几人边说边笑,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却又好像离他们越来越远。
就连方青柏都不免露出几分追忆之色。
要知道,他那时候总是被牵连的那一个。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眨眼他们都长大了啊。
十七岁的程轶已然上战场建功立业,顶着战功归来,意气风发,谁见了不感叹一句,好一个风光霁月的小战神。
反观他们,似乎依旧是毫无长进的混吃等死,每日都是这般一成不变。
是以忆着忆着,几人心里便生出了几分怅然。
尤其程轶就在眼前,越是对比便越是心塞。
且程轶前途无量,往后他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直到有一日,他们见了昔日好友也得恭敬行礼,再不敢生出半分懈怠。
想想就憋闷。
于是就这么说着说着,众人却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
程轶见火候差不多,这才进入正题。
“今日叫你们来主要有两件事。”
“一是半月后,我将与沈易忱沈大公子完婚,到时候你们可得来给我撑场子。”
众人纷纷诧异。
“这么快?”
“我记得世子似乎婚期将至,你不应该排在大哥之后吗?”
“是啊,半个月来得及准备吗?”
几人本就心里怅然,这一听,程轶竟还要成亲了,而他们一个个的竟无一人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