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忱一只手紧紧抱住胸前牌位,另一只手却是死死拽着程轶衣襟。
府医拽不开他的手,直至初六哭着赶来,可尝试几次之后依旧失败。
初六吓得浑身哆嗦,又担心得直落泪,只能无助的给程轶下跪。
程轶便干脆坐在床沿任由他抓着。
府医开了方子,又给敷了药,一通忙碌。
现场众人神色各异。
王殊辞一直冷眼瞧着,眼底阴郁却翻涌得厉害。
虽然早知这贱种能折腾,却也没想到,饿了他几天又准备完全,还是出了这样的意外。
该死的小贱种。
众人心思各异间,程轶侧身垂眸,发现床上之人昏昏沉沉间,泛白的嘴唇张张合合,似在呢喃着什么。
他忍不住微微倾身,这才听清他口中反反复复呢喃着的都是“爹爹”两个字。
他掩下心中复杂情绪,尽量不露出半分不该有的情绪,一只手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缓缓覆上沈易忱瘦削的手。
手指冰凉,骨头都能硌手。
大掌不由得紧了紧。
不知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如今日这般九死一生的事又经历过多少次。
许是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热,沈易忱一直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整个人也慢慢安静下来。
府医退下,程轶这才冷眼看向王殊辞。
“沈夫人,今日是我和母亲上门提亲的日子,我的未婚夫郎却被关在祠堂里,还差点被烧死。”
“尚书府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温晚宁不言语,明显是任由程轶发挥。
王殊辞面色一沉,随即给了侍从一个眼色。
没多久就见两个护卫拖死狗一般将一个满身狼狈的男人拖了进来。
此人赫然就是被程轶丢出火海的横肉男。
第13章 污蔑
男人死狗一般瘫在地上,一盆凉水劈头盖脸浇下去。
很快他便醒了过来,只下一瞬就托着被捏断的手止不住的哭嚎。
程轶冷眼看着,只等王殊辞解释。
王殊辞示意护卫将人拖到近前,护卫这才禀报。
“禀主君,此人是在小祠堂窗外发现的,已确认并非尚书府之人。”
“他衣物有多处灼烧的痕迹,身上也有几处烧伤,发现他时正昏迷不醒,似是刚从火中逃出。”
“属下怀疑就是他纵的火。”
“不是嘶……不是我!可不能污蔑啊。”
横肉男慌张否认,可断手之痛让他面目扭曲,说话都不利索。
王殊辞厉声呵道:
“既不是你放的火,你为何会出现在小祠堂附近,又为何是现在这副模样?”
“你究竟是何人,来尚书府做什么,还不如实招来!”
王殊辞在尚书府说一不二,是当之无愧的当家主君,说话自带威严。
他这一呵,横肉男顿时眼神闪躲,支支吾吾。
程轶直接冷笑出声。
他似懒得看他们演戏,遂直接开口帮他们进入正题。
“他方才确实在祠堂里,是被我丢出去的。”
“我赶到时,正好瞧见这歹徒要将沈大公子拖入火海呢。”
“莫不是杀人未遂?”
此言一出,全场色变,尤其是横肉男更是慌乱无措,他连忙摆手。
“不是杀人,没有杀人!”
杀害尚书府嫡子,这罪名就是打死他也不能认。
横肉男名朱大壮,是城北一屠夫。
据他所言,他与尚书府大公子乃情投意合,两人早有肌肤之亲,是以他偷入尚书府不过是为了与沈大公子幽会。
小祠堂就是他们的幽会之所。
只是今日他悄悄潜入小祠堂时,沈大公子竟将他误以为是贼人,用香炉误伤了他,他因此晕了过去。
朱大壮说着还向众人展示他被砸破的头,以证明他所说真实性。
等他再醒来,已是被大火包围。
他不知是谁放的火,慌乱之下刚好瞧见沈大公子爬窗而逃。
出于求生本能,他冲过去想要将其拽下自己先跑。
用他的说法,这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他并未成功,反倒是被程轶捏断手腕丢出祠堂,当场昏死过去。
直到方才才醒来,此刻被污蔑杀人,他竟还委屈上了。
总之,他没有杀人之心,也并未纵火,来尚书府也是受沈大公子之邀。
程轶本就阴鸷的眸色越来越暗。
好一个情投意合!
他赶到祠堂时,那门分明从外面上了锁,此人莫非有穿墙术不成?